“好了，这都不重要，你什么时候回来？”顾父语气平和下来，“你妈妈说她很想你。”

顾屿犹豫片刻，抬起头和林野对视一眼。

“这件事......很着急吗？”顾屿转过身，不经意地皱起眉毛。

顾父被他问的一愣，“当然是越临近过年越着急，你到底在那边干什么？”

“我......”顾屿脑海里闪过很多借口，肩头突然被人拍了拍。

他转过身，林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他看顾屿一眼，垂下睫毛往手机方向靠近一些：“叔叔，他过几天就回去，肯定在家里过年。”

林野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时透着罕见的清冷和好听。

顾屿看他一眼，捂着听筒往远处跑了几步。

“爸，你听我说。”顾屿语气有些慌乱，他原本的打算是找个借口留在村里过年的。

“刚才是谁说的话？”顾父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话里的着急和愤怒荡然无存。

“嗯......我们村长。”看林野走近屋子，顾屿轻轻呼出一口气回答。

“这么年轻？”顾父想了想，“那行，他都这样说了，你等过年前回来就好。”

顾屿拿着手机没说话。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察觉到顾屿不太对劲，顾父又问。

“没...没......”

"那就这么定了，我还有其他事，不和你说了。"

电话被挂断，留下一阵“嘟......嘟......”的声响。

一阵晚风吹过，顾屿打了阵哆嗦，快步走回屋子里。

林野把一叠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纸分类收拾好，已经准备上床睡觉了。

“其实我能留下来。”顾屿进屋就开始解释，“只是还没找好理由。”

“没事。”林野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就算说好了我过年还是可以留在这里。”顾屿接着说。

“不用。”林野语气不变。

顾屿长这么大，第一次在一个人的态度里感到无助，站在原地呆呆地看了林野片刻，心里说不清楚的七上八下。

“林野，我......”

听他又开口，林野放下手里的东西，神情很正式地站在他对面：“过年本来就是要团聚的，你回家一点错都没有，而且，这间小瓦房，”林野往周围看了一圈，叹了口气，“的确称不上家。”

“可我想和你也有个家。”顾屿毫不掩饰的说。

听到他的话，林野转过身，什么也没说。

“你跟我回去行吗？”顾屿往前走了几步，语气恳切。

“不行。”林野拒绝的很干脆。

“为什么？”顾屿有些迷茫，“这里没有你的亲人了。”他声音越说越小。

林野眼眶有些泛酸：“是没有，但我还是想村子好。”他转过身看着顾屿，“起码要等这里人们的生活再好一点，很多东西刚有起步，我更不可能走的。”

顾屿点了点头，没有能反驳的地方。

接下里的几天，林野还是每天忙来忙去不见身影，顾屿看不下去，开始一步步学着帮忙分忧，每天两个人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只有晚上才一前一后回到小瓦房。

晚上，顾屿接到沈亦航的电话：“你在家吗？”

顾屿愣了一下他说的“家”：“不在，什么事？”

“不在？你现在还在村子里？后天我和慕雅姐订婚你还赶回来吗？”沈亦航不可置信地问。

最近几天顾屿忙的不可开交，在一定程度上甚至理解了林野为什么不好好吃饭，要不是沈亦航这通电话，他早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对不住，应该是赶不回去了。”顾屿叹口气道歉。

这么大的事顾屿不到场，沈亦航本想严重的讨伐顾屿一顿，没想到顾屿的性格竟然上来就道歉，还这么真诚。

“那......那结婚你一定要来。”沈亦航磕磕巴巴半天，听顾屿没什么力气的语气，第一次觉得他在这边真有了特别重要的事情。

“行，到时候我尽量。”

又寒暄几句，挂掉电话时已经将近晚上十二点了。

林野也从外面打完电话回来，看了顾屿一眼，突然开口问：“几号了？”

“嗯？”顾屿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还是打开手机日历去找。

“阴历的。”林野提醒。

划了一圈，顾屿没抬头：“二十三号，”他顿了顿有些惊喜的看着林野，“今天是小年！”

“怪不得有人放爆竹。”林野把外套放在衣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