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无奈道:“不用打趣我,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直说吧。”
“我想与您和萨姆先生做一个交易,我的交易筹码比云界人类更有诚意。”
流萤坦言:“你的筹码只能是反有机方程了。”
“没错,萨姆先生体内的反有机方程出自我手,有了我的研究资料,我想最差的结果也能为萨姆先生抑制方程。”
老智械:“这个筹码,流萤女士满意吗?”
流萤:“你想要我做什么?”
“为惨败的智械们开辟一条生路吧,萨姆先生也是智械,请两位发发善心,救救我们。”
老智械怔怔看着流萤,发现流萤的眼眸染上同情。他那残破的人皮嘴角终于露出一个无比自然的笑容:“谢谢。”
“哦,对了,我的体内还有一个话多的小家伙,能麻烦您找个电子仪器让它附身吗?”
一下子答应两场交易的流萤心事重重来到会议府会客厅,手上的备用手机里的话唠叨个不停,身边的萨姆却安静得如没自我意识般。
另类的“冰火两重天”让流萤面容疲惫。
观刻会要什么补偿?要是给不出,该用什么话术拒绝?交易无法完成又会造成什么后果?这些东西于流萤而言可比战斗复杂。
正当流萤焦头烂额时,一杯泛着热气的清茶递到她面前。流萤抬眼,对上观棋温和的目光。
“别忧愁,”观棋指了指衣服、发型焕然一新的观刻,“在绝对力量面前,兄长不会得寸进尺。”
“嗯。”流萤眸光一转,拿出备用手机,“能和这个小家伙聊聊天吗?”
观棋脸上的温和有一瞬破裂,僵硬地接过手机,那日与话唠聊到凌晨天光微亮的恐惧涌上心头。
流萤将话唠托付出去后,瞬觉心境明亮。
接下来,该来听听观刻代表云界要什么补偿了。
拿回首长颜面的观刻手肘撑在桌面交握,脸上挂着得体笑容。
流萤没有他那强烈的外交官气质,但她面容平和,眼里缀着清澈但并不愚蠢。
观刻:“流萤女士,我想问您不允许我们做什么?”
闻言,流萤轻抬睫羽。她琢磨这句话,琢磨出观刻的自知之明。观棋说得对,观首长是个体面的人。既然如此,流萤也不会白白浪费可以提要求的机会。
流萤:“我知晓云界人类和智械的历史,造成你们双方矛盾的根源是鲁伯特,如今鲁伯特一世和二世都已经死去,我希望你们能够放下仇恨,而不是两方拼劲全力干掉对方。”
观刻静静听完流萤的话,评价道:“您真是一个善良且热爱和平的人。”
流萤摇头:“这只是我与智械的交易内容,各取所需罢了。不过我是打心底觉得云界这颗星球应该人与智械共存,在反有机战争发生前不就是这样吗?”
“好的,我答应您,若是真能与智械的关系恢复到反有机战争前,作为推进者,我也能在历史中留下姓名。”
观刻停顿片刻:“只是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我没办法向你肯定,事情的结果一定如你所愿,但我会尽力。”
流萤微笑应答:“有观首长的许可就够了。那么,云界的补偿是什么?”
观刻的神情变得迷茫,并不是他对补偿什么还没想好,而是一个萦绕心间的问题迟迟没有解决,它关乎着云界之后的发展。
这个问题,云界没有人能回答他,但强大的外来者也许能给他启示。观刻握紧桌下的双手,他必须弄清楚。
“我隐隐觉得批量制造虫型机甲,模仿虫群存在隐患。”观刻缓缓道,“繁育的力量进入我体内,好像改变了我,我对虫群产生依念,我以前以为是自己太孤独,才生出杂念。可当我执着让某样东西存在时,那样东西就变成了虫群。那只巨大的虫王就是映射。”
观刻不敢仔细想虫王出现时,他内心的真实想法。那时的他真的觉得虫群就是一切,其他的人或事都可以没有,唯独虫群不能没有,虫群几乎替代了“存在”一词。
这让骄傲、自我意识强劲的观刻胆寒。
“流萤女士,我想向你问一个问题:繁育的力量能否带领云界立足宇宙?以前迫于智械之乱,我别无选择,但现在,隐患已出,我继续走在这条路上,会不会迎来极差的结果?”
流萤正襟危坐,神色严肃:“头一次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
观刻眼神暗淡,难道连眼前人也回答不出来吗?
下一刻,流萤话锋一转:“你真是问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