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侧着脑袋,手腕挣了挣,甩开了。男人没恼,又缠上去,这次攥得更紧。女孩再甩,没甩开,脸颊便气鼓鼓起来,但没再挣扎,任由男人牵着走向停在路边的汽车。
简裕收回目光,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素描。
眉眼清晰,像极了自己。
当然,也只是像极而已。
……
“吃过饭了吗?”郗千澜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问道。
令嘉轻轻嗯了声。
郗千澜又问:“吃的什么?”
令嘉回答说:“麻辣烫。”
盐多辣重,郗千澜一向不喜欢令嘉吃什么米线螺蛳粉麻辣烫,他两眉一拧:“我还没吃,陪我再吃点?”
令嘉回:“不想。”
郗千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余光里,令嘉侧着小脸,望着车窗外,望着绵绵的雨。
红灯,车子在路口处缓慢停下。
郗千澜:“为什么对着他笑得那么甜?对着我就只剩下不想?”
画室里的画面又晃到眼前来了。
令嘉对着那个简老师,仰着脸蛋,认真听讲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等着被揉脑袋的猫崽,又乖又软。
对着他呢?不想。这两个字,比此刻的秋雨砸在脸上还要凉。
但这不是她的错。
郗千澜阴郁地想着。
都是外面的野男人教坏了她。
比如那个简老师,没有他的话……
没有他的话,满宝儿只会对着他一个人笑。
红灯开始倒数。
60。
哄我。
59。
在想什么?那个简老师?
58。
她还是没有哄他。
57、56、55……数字一下一下跳,郗千澜的耐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她不会来哄他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随后伸出,捏住了女孩小巧精致的下巴。
指腹所触到的那一小片皮肤又软又凉,郗千澜摩挲着命令:“哄我。”
令嘉看他。
从前他不高兴的时候,她就抱住他,在他脸颊上吧嗒亲两口,再腻着嗓子喊两声哥哥,他面上不显,眉眼却会慢慢软下来,最后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一蹭,一切都雨过天晴。
可是现在……
令嘉想起午夜梦回之时那些狼狈的梦境,想起那些意乱情迷之时的唇齿相依……
她究竟算是什么呢?
“不要。”令嘉偏过头去,想挣脱他的钳制。
但他的手指生了根似的,她没挣开。
红灯灭了。
绿灯亮起。
后面的车辆等不及,鸣了一声短促的笛。
“快开车啊,人家催了。”令嘉伸手推他的胳膊。
郗千澜慢慢松开手。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流动的车河。开了很长一段时间,转入了一条僻静的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冠膨大到遮天蔽日,车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似是傍晚时分。
郗千澜忽然打了方向盘,车子稳稳停靠在路边。
引擎一熄火,寂静铺天盖地地涌来,只剩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
不回家吗?令嘉摸不着头脑。
郗千澜已经解了自己的安全带,又俯身过来,“咔哒”一声,令嘉的安全带也开了。
再下一秒钟,她整个人被他捞了过去,令嘉只觉天旋地转,等再回过神,她已经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后背抵着方向盘了。
“你干嘛啊!”他的大腿硬邦邦的,硌得令嘉屁股十分不舒服,她试图双手撑着他的胸口回到自己的座位,结果被他握着腰按了回去。
好想……骂人。
郗千澜:“离那个什么简老师远点。”
令嘉梗着脖子顶回去,声音又硬又冲:“不要。我要对谁笑,我不要陪谁吃饭,我想离谁近一点,都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
男人眼底那点克制彻底断了。
他倾身,狠狠咬住女孩的嘴唇,令嘉所有的抗拒都被堵了回去,只剩闷闷的呜咽从两人绞缠的唇齿间艰难溢出。
而他的手掌更是恶劣,从令嘉的卫衣下摆探了进去,沿着她柔曼的腰肢往上走,到达目的地,指尖灵巧一捻,温软失了束缚,瞬间满溢了他的掌心。他五指收拢,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
“唔唔……”令嘉猛地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像过了电似的,从尾椎骨一路酥到后颈。
车窗外。
一只红棕色泰迪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在电线杆旁翘起后腿,悠然地撒起尿来。
它的主人停下来等。
好巧不巧,站定的位置正是他们车旁。
令嘉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
车窗贴了膜,外面看不清里面,这她知道。
可那人就站在咫尺之外,会不会听到什么?
“别、别……”她声音抖得厉害,嘴唇张了又合,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不要。”
郗千澜停住了作乱的一双手。
泰迪终于蹦回主人脚边,一人一狗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脚步声渐渐远了。
令嘉跟劫后余生似的,这才敢呼吸。
郗千澜盯着她这副模样,红红的眼睛,湿湿的睫毛,嘴唇被自己亲得有些肿,心里那点阴郁的怒火,忽然就泄了大半。
他抬起手,拇指抚上她的眼尾,把那颗要掉不掉的眼泪轻轻蹭掉了。
“满宝儿,只要你肯哄哄我,我什么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