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遇在车里等了一个多小时,都不见严昀峥的身影。
耐心快要消失的那刻,视线里突然出现周之航的身影,她蹙紧眉头,按了按喇叭,他快步跑到车前,气喘吁吁。
“你们队长人呢?怎么还不出来?”
“啊——”周之航不善于说谎,他挠了挠后颈,“严哥的家人知道他受伤了,已经从后门把他接走了。”
他还是人吗!
舒遇立即翻开微信,里面没有任何消息提醒。
上楼前她不是说过会等他吗!
她挑了挑眉,指了指方向盘,“连车都不要了?”
“呃……他没说。”
舒遇深吸了一口气,“行,那我晚上就砸了。”
她启动车子,在后座睡着的徐霖迷糊地醒过来,“要走了吗,出什么事了?”
“没事,咱回去睡觉。”
舒遇翻了个白眼,开车离开禁毒支队。
她把徐霖送回了警局,自己把车开回了家。
车钥匙被她暴力扔在桌上,正在视频通话的手机磁吸在手机支架上,她语气愤愤,“我真是服气了,他也不说一声,就让我在那等着他?我等着就算了,我学姐都通宵两天了,不睡吗,陪我一起等。”
黎粒在那边狂敲桌,“就是,什么人啊!太过分了!”
舒遇把外套和毛衣脱了一地,几天没有回家,一股陈旧的味道,她把窗户打开,“虽然能理解他,可能是那毒枭和他说了什么话。”
“你怎么又为他着想了!”黎粒吃着薯片,“我不允许!你不能遇到他的事情就宕机啊,每次都这样!”
舒遇去洗手间洗了个手,水流温暖且流畅,是严昀峥修好的,她的心又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我只是觉得如果是我敬重的哥哥被毒枭杀了,而且把我的女朋友也杀了,我可能也会顾不上其他人吧。”
黎粒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苦涩地笑着,“小鱼,我和你说个事,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舒遇擦着手从洗手间里出来,“什么,不会又把我的名片给了你喜欢的男演员吧。”她走过厨房,倏地被餐桌上的某件物品所吸引,是严昀峥的手表,静静躺在那里,闪闪发亮。
“不是,是你当时因为车祸昏迷的时候……你爸妈给我推了一个电影剧本……我没拒绝。”
舒遇点了点头,她拿起那块手表,冰凉凉的,和那个人的脸一模一样,“是那个《沉石》?接就接了啊,你干爸干妈不会介意的。”
黎粒忐忑不安,“也不是这个,是我原本以为我能拿下那个角色,是咱们爸妈的功劳,但其实……不是因为这个,是许慕他介绍的我,他们才用我的。”
舒遇若有所思地坐在沙发上,“你那时是个小糊糊,他又不认识你,怎么会帮你,是因为喜欢?”
“嗯,但现在也不是说他的时候。”
黎粒的身后有助理插话。“粒粒姐,马上到你出场了。”
舒遇也没太在意,“那等你回来再说吧。”
“好,小鱼,等我回去我有事,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知道啦,快去忙吧。”
挂断电话,舒遇一只手拿着车钥匙,一只手拿着手表,“这么贵的东西都在我手里,总不至于彻底消失吧。”她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微眯着眼睛,把那块手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反复转了几圈。
舒遇沉沉地打了个哈欠,从昨夜的蹲守到严昀峥受伤住院,她的神经始终保持紧绷状态,现在躺在沙发上,她的眼皮无比沉重,索性拽过一旁的毛毯,准备眯上一会。
梦里是漫天大火,几乎能烧到她的皮肤。
舒遇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跌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里,她的身体瞬间陷入凉爽之中,像是在拥抱扑簌簌落下雪的一棵松树。
她没有焦躁也没有不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薄如纱的月光落在屋内,舒遇偏头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
通知栏里有一串来电通知。
全部是严昀峥打来的电话,未接来电有五个。
出了什么紧急案件吗?
舒遇“噌”一下就起来,回拨过去。
她抓着乱糟糟的头发,蜷缩起身体,下巴搁在膝盖,月光随着她弯起的脊背摇晃着,那个梦让她心神不宁。
如潮般在身体里涌荡。
电话接通。
舒遇的声音柔软,“喂?严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听周之航说你要砸了我的车,打电话问问。”
她翻了个白眼,“看来你对车的关心只值五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