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大多数行列，思索了一晚上还是思索不得的宋予深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来教室的时候，可把钟悦给吓了一大跳。
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找宋予深八卦，就被同样顶着黑眼圈进来的楚瑾瑜给镇住了。
“我靠！”趁着老师还没有来班上，钟悦侧着身子，朝宋予深楚瑾瑜努嘴，“你俩该不会昨天翻/墙去网吧通宵了吧？哦……也不对，楚瑾瑜走读，不用翻/墙。”
正巧这时，姚青走进班级里面，钟悦适时止住了自己的发问，老老实实地坐好了，毕竟她胆子还没有肥到敢在班主任的早自习上造次。
姚青上早自习不会刻意要求班上学生必须背课文或者是背单词，都是随她们，只要不是趴在桌子上，或者是太吵闹就行。
“咳咳……”姚青假咳了两声，“后面趴在桌子上的同学都坐好了。”
楚瑾瑜强撑着支起身子。
“下个星期从周三开始有十佳歌手比赛，班上要参加的同学也可以开始准备了。然后学校的校庆文艺汇演也快到了，虽然文艺汇演学校不强制要求每个班必须有节目，但是老师呢，还是希望班上能有同学自发组织一下的。胡慧！”姚青叫了一声。
胡慧应声，“老班，我在！”
“你是文艺委员，你组织班上学生安排一下吧，现在是高二嘛，比起高三的话，你们平日里学习氛围不必太过于克制紧张，该玩的时候还是要好好玩一玩的。”
“好，我会问一下班上同学的意见的。”
“嗯。”姚青点了个头，“再有就是，这次期中考的成绩已经下来了，但是我们先前不是还有一场月考和基础考试嘛。我的想法是，按照你们最好的成绩，给你们家长看，免得同学们放假了过不好周末。”
姚青这话还得了，底下的毛孩子们纷纷嚎起来，“姚老师万岁！”
“呜呜呜……姚老师我以后上课再也不偷偷吃辣条了，我一定好好听课！”
“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看着这一帮小戏精，姚青哭笑不得，“我这样做是有条件的，你们下一次考试，必须要比之前的排名有所进步，不然……”姚青重重地点了两下。
左护法梁初怡吱声了，“那既然是这样，像楚瑾瑜这样的岂不是没有进步空间了？”
姚青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要是次次考班级第一，没进步空间我也认了！”
所有人哄笑成一团。
“好了，你们好好自习，徐筱留意一下秩序。”
纪律委员应声，“明白！”
她明白个锤子了，天天就见她拿着笔和小本本一直晃，没见她记过谁名字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姚青对待她们一向纵容，反而让班上的人觉得太过于吵闹给自家班主任找麻烦倒是不好意思了。因此九班平日里自习的秩序不用刻意维护，有人说小话很正常，但决计不会到吸引政教处主任跑过来的地步。
姚青一走，楚瑾瑜就熬不住，立刻扑在桌子上了。当然了，宋予深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虽然班上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吵，但是对于宋予深而言还是有些闹哄哄的，她昨晚是真的熬夜了，现在脑袋还有点昏沉，看黑板都是带着重影的。
楚瑾瑜感觉像是有团艰涩的东西堵在心口一样，压得她透不过气，她看向旁边同样趴在桌子上的宋予深，眉头微微挑起。宋予深眯着眯着，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眼前，在轻轻地拨她的头发。
——是楚瑾瑜的手。
出乎意料地，宋予深没皱眉，也不觉得生气，她转过头，看着楚瑾瑜。
楚瑾瑜问她，“你昨晚上没有好好睡觉吗？”
宋予深在思考措辞，然而楚瑾瑜没有等宋予深回答，自顾自地说着，“我没睡好。”
宋予深哼笑一声，“看出来了。”
“你因为什么没睡好？”楚瑾瑜轻声问她。
“……”宋予深嘴巴张了张，还不知道说什么，她看着楚瑾瑜的眼脸，许久才讷讷地说，“寝室外面太吵了，吵得睡不着。”
“哦……”楚瑾瑜拖长了语调，“被吵的啊。”
现在是上课时间，外面走廊空荡荡的，周围的同学看书的看书，说话的说话，似乎没有谁特别注意她们这一方空间。楚瑾瑜往宋予深的课桌那边挪了几分，两个人几乎面对面地看着彼此，避无可避。
宋予深压在脑袋下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指尖泛白。楚瑾瑜一手由桌底伸到宋予深的身前，轻轻勾住了宋予深拉到一半的校服拉链上，她看着宋予深的眼睛低声问，“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睡不着的吗？”
楚瑾瑜这个人，没有什么表情的时候，明明看上去那么冷，没有丝毫的温度，但她看着宋予深的时候，那眼底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温热，借由着空气为媒介，丝丝缕缕地落在宋予深的瞳孔里。
“宋同学？”等了许久也不见宋予深说话，楚瑾瑜叫她，“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楚瑾瑜语气并不急切，也不是什么强硬的姿态，反而隔绝了那些模模糊糊的嘈杂喧嚷，成功营造出了一种区别于此刻环境的隐秘氛围。
宋予深抿了抿唇，终于闷闷地道，“……谁知道你的。”
“你猜猜。”
“猜个锤子，滚！”
这里只听得见彼此稍显急促的呼吸声，半晌楚瑾瑜才终于轻轻地说，“都是因为你，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都是因为你。
宋予深瞳孔微震。
那我呢？
我也一样啊，我也因为你。
宋予深看着她，一直看着，很久才说，“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想我想得睡不着了。
宋予深以为楚瑾瑜会追问，毕竟她自己也清楚，这答案确实过于模棱两可，而且她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但饶是如此，宋予深也明白，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合适吗？
不合适吧？
她明明应该觉得不合适，或者是怪异，别扭的。但偏偏她看着楚瑾瑜，听着楚瑾瑜说的话，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所以，她该说什么？她该怎么回应楚瑾瑜？
宋予深垂着眼睛，等着楚瑾瑜问她。
就在这时，楚瑾瑜轻轻松开了宋予深的拉链扣子，手垂下的时候，状若无意地从宋予深的大腿根扫过。
宋予深，“……”
楚瑾瑜抑制不住想要往上翘的嘴角，她小声嘟囔着，“睡得晚，起得也晚，我早餐也没有吃。”
她没有问，楚瑾瑜没有问她具体的想法或者是意见。不管楚瑾瑜是真的不在意亦或是不想追问什么，但楚瑾瑜的做法，无疑是在为宋予深考虑。
宋予深看着她，第一次这么仔仔细细地近距离观察楚瑾瑜的眼脸，突然想明白了，也许楚瑾瑜这个人心里面的考量，比她明面上展现出来的，要多得多了。
她是看出自己没有想好怎么办吧？
这些想法，让宋予深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都仿佛有热流经过，四肢百骸都有些发热起来。
“……还不是你自己懒。”不知道是不是被楚瑾瑜那不忍笑的傻样传染了，宋予深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笑了声，“下课了去小卖部吗？”
“时间不太够吧？”顿了顿，楚瑾瑜又说，“不过也行，早自习到第一节课有十五分钟，跑快点应该够。”
宋予深别过脸，不太自然地说，“嗯。”
然而说得好听，真到了时间，宋予深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完全不想动，楚瑾瑜不用说了，她虽然饿，但是比宋予深更不想动。
宋予深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强撑着站起身，楚瑾瑜问她，“干嘛去？”
“你说干嘛？”
“算了，我让张秋池去给我买，你坐下补觉吧，待会儿第一节课是数学，你精神不好，被曾老师看到了，会被骂的。”
“哦。”宋予深果断趴下继续补觉。
张秋池跑腿买完东西，从九班后门闪进来给楚瑾瑜送早餐，然后就看见楚瑾瑜和她同桌双双趴在桌子上，她拍了拍楚瑾瑜的背，“诶，给你买的吃的。”
楚瑾瑜接过塞在桌箱里面，说了声，“谢了啊，你赶紧回你班上去吧，要上课了。”
“我听钟悦说你们今天下午有篮球赛，你要是懒得回去，去我宿舍休息啊，大家中午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篮球赛已经进入决赛圈了，估计也打不了几场了，而且一中一向是高三的自己打，但是高一和高二的打完了，还得对打，毕竟高三的学习已经够忙了，不能分多余的时间出来。
楚瑾瑜想也没有想就说，“行行行，到时候去找你。”
“好，那我先走了。”
张秋池才走，上课铃也敲响了。
楚瑾瑜打了个哈欠，翻出书，然后拍了拍宋予深的后脑勺，“宋同学，醒醒，上课了。”
这种环境根本就不可能睡得着，宋予深也不过只是趴着闭目养神罢了。
才结束了悲催的数学课，接受了数学老师关于期中考的洗礼，班上一半的人都已经缴械投降了，一下课都趴在自己课桌上眯觉了。
宋予深趴了差不多快两个课间，而且上数学课虽然觉得闷，但是宋予深该听的还是会听的，因此人也听得精神了，也就不想睡了，撑着手看着外面发呆。
楚瑾瑜扒塑料袋，翻了个小面包撕开包装袋，然后拍了拍宋予深的肩膀，“宋同学。”
宋予深回头，“干什么？”
楚瑾瑜趁着宋予深张嘴的间隙，将面包塞到宋予深的嘴里，“你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