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漪眼中的柔情褪去,她猛的一把推开多托雷,鞋跟清脆地敲击在地面上,踉跄了一下。
她后退两步站稳,避开了他伸来的手,轻声问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些话吗?”
语气中难掩失落。
多托雷收回手,不解地皱眉,“你特意将身边的人支开,不就是在等我来吗?”
图漪闭了闭眼,她不想满怀期待的见面以争吵结束,于是闷不吭声地转身走向休息室。
多托雷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开口问,“你生气了?” 紧接着又反问,“因为我问了图灵的事?”
图漪的手在休息室把手上顿住,迟迟没有推开,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一丝丝渗入皮肉。
多托雷上前一步,手臂越过她的身侧撑在门板上,同时单手环过她的腰,将人圈在自己与门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小漪,回答我。”
图漪压下把手,猛地推开门,两人一同跌进休息室,她趁机甩开了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径直走向沙发,“这是我的研究,与你无关。”
多托雷眉头皱起,目光扫过她低垂的眉眼与抿紧的唇缝,思索一番后,他的视线柔和下来,“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仔细回想,图漪刚才似乎对某个东西很感兴趣。
多托雷恍然,他在图漪身侧坐下,伸手探向她的袖口,没理会图漪那点细微的抗拒,指腹扣住她纤细的腕骨带向自己,将她腕上的银镯推向腕骨凸起处,然后,温热的指尖在她手腕内侧摩挲,揉捏流连。
直到图漪回头瞪视,他才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从怀中拿出一件东西。
珍珠与花朵簇拥着一颗淡蓝水晶,与图漪腕间的那只镯子一模一样,是当初的另一个铐环。
图漪眨了下眼睛,她还以为这只在爆炸中已经遗失了,没想到在他手中。
多托雷将铐环放在掌心,递到她眼前,“这两只铐环的材料对元素力波动极其敏感,因此当感知到元素力的时候,就会自动标记坐标。”
图漪毫不意外镯子会有附加功能,当初他将铐环改动成手镯送给她的时候,她就猜到了。
当下她指尖凝起一丝冰元素,随着元素力量的渐浓,镯子表面除了附上一层寒霜外,似乎并无变化,“嗯?”
“没有接收器,他们就只是普通的装饰品。”多托雷指尖划过铐环上面精致的雕花纹路,轻轻按压中心的水晶。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后,铐环忽然投射出一片虚幕,正中央两个重叠的红点在不停闪烁,显示的正是二人所在的位置。
“我改造过这一只。”多托雷的声音近在耳畔,“容纳了原本的接收器后,操作更为方便。”
幽蓝的水光在他指尖闪过,铐环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同时与图漪的镯子隔着空气隐隐共鸣,“虽然他们取自同一核心碎片,但只有我手中的能够获取定位。”
图漪的视线从虚幕移向他修长的手指,那里水元素的微光尚未完全散去,她目光闪烁了一下,抬起眼,望向不知不觉间将自己揽入怀中的多托雷,语气淡淡,“只是定位,没有窃听监测,或者其他的功能?”
多托雷收起虚幕,将铐环随意甩到茶几上,抬手抚摸她的侧脸,动作轻柔。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弯起嘴角,眼中掠过些许欣赏,“你总是这样敏锐,小漪。”
“真厉害。”图漪由衷赞叹,懒懒靠在他肩头,举起手腕查看镯身细微凹槽处曲折的纹路,“做的很隐蔽呢,怪不得霄阑什么也没查出来。”
“哦?”多托雷眉梢扬起,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手镯内侧细细摸索,“霄阑动过这个?”
“他没做手脚。”图漪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声,“我在拿回镯子的当天晚上,就对着它说……”
她顿了顿,一字字地清晰复述道, “怎么办,霄阑好像怀疑我了,他迟早会查到是我们一起杀了图莱唯。我很害怕,你明天能来陪陪我吗?”
“霄阑毫无动作,也没盯在我身边等同伙落网。”图漪转过头看多托雷,“他过于正直了,我能感受到他对我从未放下疑心,但总是拘泥于手段。”
“很直接的测试方法。”多托雷评价,他亦未检查出手镯有改过的痕迹,但仍建议道,“还是摘下来吧,我重新检查一次。”
“呐。”图漪将手腕递给他,一副任由处置的姿态。
多托雷眼神幽幽,终于松开她腰上的手,指尖沿着手镯纹路找到一处隐蔽的机括,很轻易就将它摘了下来。
图漪在一旁撑起下巴,视线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他微垂着眼睫,平日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睛此刻沉静下来,倒映着手镯上淡蓝水晶的微光。
这副模样她见过很多次,在他拆解机关、分析样本、或者面对某些精巧而危险的造物时。尤其是,他现在还穿着学院的制服。
“真怀念。”她忽然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