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烈的情绪激荡之下,她头痛得眼前几乎全部黑了去,还没来得及掩上衣襟,她已压不住喉间的血腥气,扶着床吐了血,这才有些微的光进了眼中。
青芒也没想到她反应会如此剧烈,见她吐血心中已是慌乱不已,唤人去寻青衣来。
他靠近明欢轻轻拍她的背,明欢也没有反抗,呼吸依然急促,此刻她头脑一片混沌。
青衣来时看到明欢伏在床上喘息不止,摸了明欢的脉后对青芒说:“再不给她解毒就真的疯了。”
“疯了……”这两个字在青芒唇齿间绕了一绕,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青衣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嘲讽道:“疯了也好,跟你这疯子正好凑做一对。只不过她会连你是谁都不再记得。”
片刻之后青芒才说道:“给她。”
青衣打开药箱,取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助明欢服下。随即将青芒赶去煎药,她则坐在床边,神色专注,下手沉稳,以银针缓缓刺入明欢的头顶与颈□□位。每落一针,明欢急促的喘息便略微平复一分,紧攥的指尖也稍稍松开。
几番折腾夜已深了,汤药喂下后,明欢终于彻底平静下来,沉沉睡去。
青衣收了针,一面擦着手一面看着青芒冷笑:“你何不直接杀了她?五次三番这样折腾,她至少折寿十年。”
青芒道:“我只是想把她留在我身边。”他又低头看了看明欢,神色晦暗地说道:“只要她听话一点,何必受这么多苦。”
“她宁愿吃这种苦都要离开你,你还纠缠不休。”青衣不屑地哼笑一声:“若你真的在意她,你当把她想要的放在心上。那程行瑜将她迷得五迷三道难保不是因为这个。”
青芒皱了眉,同样轻蔑地刺她道:“所以这就是你把孩子父亲放走的原因?你生了孩子都没有挽留住他,自己求到最讨厌的人身上,这就是你将他放在了心上?”
青衣咣当一声合上了药箱骂了一句“混账”便气冲冲甩袖而去。
青芒不以为意,要如何来爱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教。
。
窗外渐渐亮了起来,明欢才慢慢转醒,屋内空无一人,她又凝神听了听屋外的动静。四周极静,她这才缓缓起身挨到了窗边,感受到了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
她无声地笑了笑,这场苦肉计还是起了些作用,至少身上的毒已解了。
昨天她激怒青芒,是为了将自己的毒逼发,青芒还有好戏要演给她看,断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丢了心智。
回来的路上虽然她有服解药,但感觉并不对症,仍然时有幻觉,此番醒来只是头痛,再无辨不清虚实的不踏实感。
明欢重新躺回床上,她盯着窗幔上的绣花,想着跟程行瑜约定好的,待毒解了之后,她便趁这个机会,假死脱身,彻底断了青芒的念想,假死的药都已经托周珉生备好交给了她。三日的龟息应该足以脱身。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瞒过青衣,她的那个孩子,和昨日她朦胧听到两人的争吵,不知是否可以利用。
这个理由还需仔细想一想,或许能够借着所谓的真相,让她心如死灰,以死了结。明欢并不相信青芒真的弄清了她的身世之谜。
她过去不是没有找过,第一次去西京她便去问过,早知希望渺茫,从前答应跟程行瑜一同上路,一方面是为了保命,另外也是想去更远的地方去寻一寻。
无奈伤重延误,种种叠在一起,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她回来前与程行瑜曾讨论过脱身的法子,却从没想过青芒会拿身世相邀,到底是要拖一拖进度了,否则现在假死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刚阖了眼睛就听青芒进来的声音,她还没来及调整呼吸,青芒就问道:“什么时候醒的?感觉可好些了?”
明欢没有睁眼,有些赌气似的转过了身,背对着青芒。
青芒心中有些愧疚,最怕看到她半死不活听天由命的样子。她这样带了些娇横的鲜活态度,他竟有了心生惊喜。
他搓了搓手,立在床边,好像变成了曾经的那个少年,半晌他才说道:“要不要再叫青衣来替你看看。”
就在他迟迟等不到回应打算坐在床上时,明欢瓮声瓮气道:“你在我身上不知使了多少手段了,离我远些。”她没了客气,只有恼怒。
青芒没有靠近,只说道:“你先好好养几日,我再带你去见一个人。”
明欢蓦地坐起来,转身看他:“你明知我挂心许多年,怎么还能等?你若真的在意……”后半截的话她没有说下去,颓丧地低了头重新卧回床上不再吭声。
青衣的话到底是起了些作用,青芒松了口:“若你觉得可以,我现在就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