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无言,明欢几次打量他,他神色凝重,再也不是那个把心中事挂在脸上的孩子了,她心中还有些感慨,他在她心中长久以来都是个孩子,是弟弟的角色,如今再不是了,反而她要处处受制于他。
青芒不知她心中的感叹已经转了几重山,他自己也在讶异于世事之巧合,槐荫阁竟然收到了陈笑笑夫君发的悬赏,其中言说自己妻子不尊妇道,他又不想让自己和岳家的名声被拖累,就请了人去解决此事。
因着太过巧合,青芒甚至怀疑这又是什么人在暗中捣鬼。
他花了番功夫调查清楚,这悬赏确实是他们那位大师兄发的,他那外面的妾室马上就要生了,陈笑笑迟迟不肯松口把他们接来,还扬言要去跟长老和掌门去评理,况且他那掌门岳丈对他着实差了些。
他这个大师兄不过是年长入得门派早些,资质并不算上乘,陈笑笑的父亲很是看不上他。
青芒暗道这就是天意,只要做实陈笑笑和程行瑜的奸情,这两人便可一起解决。
他先使人放了风,说有程子夜被害的新线索,陈笑笑知道了势必会通知程行瑜。也是他挑唆那外室闹到了快要无法遮掩的地步。他知道程行瑜已经到了临阳派附近,他拎了明欢来,是怕再晚些,就赶不上这么一幕好戏了。
到了临阳派的当夜,两人就上了屋顶听起了陈笑笑夫妻俩的墙角。两人的争执断断续续传来,大师兄多灌了几杯说话格外难听:“别打量我不知道,姓程那小子在我们成亲前就想求娶你。这几年你们书信未断,你今年去了扬州不也是为了私会。这些我都未曾计较你,你倒管起我的事来了?”
陈笑笑气红了眼:“哪里就有你说的这么不堪!你……”她声音低了下去,忍了又忍才把哽咽压了下去。
大师兄看她气势不足的模样冷笑一声:“还有掌门那点子龌龊事,说了都怕脏了我的嘴,我不过想要个孩子,你们父女……”
“住口!”提及陈善正,陈笑笑声音大得连屋顶两人都怔了怔。更不提大师兄。
到底还是有些顾忌,大师兄又不知嘀咕了些什么,明欢只隐隐听到什么……歪门邪道……
两人又吵了几句,左右不离那妾室了。陈笑笑咬死不肯接那女子回来。大师兄摔门而去,去找他那相好去了。
陈笑笑满脸是泪,和衣扑倒在床上,明欢不愿再看下去,那张脸,同自己实在太像,简直像是在看自己的另一段故事。
看她打算离开,青芒也不多留,轻轻合了瓦片,与她回了临阳派外面的一间破屋。
明欢不提夜里发生的事 ,只是问:“以为是什么新鲜事,阁主这次来想必不是带我来听人家墙角的吧。”
青芒给刚生起火苗的火堆添了几枝干柴,烧得噼啪作响。他看火势旺了起来才道:“看你总依依不舍,不如我帮你快刀斩了乱麻,早日清净。”
多数的不清净,不都是由他而起?“劳动阁主费心了。”明欢语气淡淡,起身准备离开。
青芒这才慢悠悠道:“如果让你杀了陈笑笑呢?”
明欢顿住,一时间再无动作。青芒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也没有再开口。
明欢的脸没在阴影里:“是她……是方才那个男人?”
青芒依旧没有开口。明欢转头看他:“为何来之前不告诉我?”
青芒故作无辜:“你也没有问我。你不是说无需我教你做事规矩吗?我们两人从前出任务哪怕半路合作也从未出过岔子。”
“为什么?”明欢咬了咬牙,还是问了。
“无非就是奸情,你也看到了。”青芒早有准备,手中翻出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
明欢犹豫了片刻才拿了过来,展开只有寥寥几句,想不到,想不到这就是他们正派的做法,要找杀手来害自己的妻子,她的目光凝在那句数次与人私会不可忍。如果所言皆是事实,杀了程行瑜不更好,还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路。
明欢揉碎了信纸,丢进了火中:“我不接。”说罢就要走。
青芒没有异于她的反应,继续刺激着她:“是不想,还是不敢?看不出来,你对他痴情至此了?两人床榻间相会不知看得是你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