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欢皱了眉：“程行瑜你实际上是个贼吧？”他跟着她都没有发现？前两日才刚刚觉得自己的警醒如从前一般，这么快就扫了颜面。

程行瑜失笑：“哪里就当得了贼，这镇子又不大，今天找到你时见你带了个不会功夫的小姑娘闲逛，怕耽误你的正事不敢过去，又听说今夜要在这放烟火，我猜你十有八九是要把人带到这里自己躲懒的。”

到了人多的地方隐藏自己就容易许多，见明欢打发了青叶，他就来寻她了。

明欢向外张望了一眼，青叶还没有回来：“是阿芒的小眼线，与她出来给你送药也是为了让他放心。”

听到青芒时程行瑜的眼色黯了黯，明欢感到他似乎起了杀意：“她什么都不知道。”

程行瑜不屑地笑了笑：“我要对付的也不是什么小姑娘。”

明欢不愿看到两人针锋相对，她想疏解却不知该如何做。

青芒始终是与她一同长大的同伴，更不提救过她多少次。她觉得青芒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的离开，就像青叶说阁主很孤独，在槐荫阁里确实很难彼此信任。

况且青芒坐在这个位置，应该感觉得到是被群狼环绕。她不知道青芒对她说想要离开是不是真话，她自己是真心渴望离开那里。

尽管这是青芒自己选择的路，但他依然有对满是危机前路的畏惧，因着过往的情谊明欢愿意留下来陪他，让他无需担忧后背无人，也愿意等他，等他能以一己之力扛起槐荫阁这副重担。一切结束后她一定会离开槐荫阁。

可是程行瑜呢？

若不论陈笑笑这桩事，明欢不得不承认，程行瑜带给她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宁，那些朝不保夕的日子让她仿佛是随时要溺亡的人，而他是那根救命稻草，他紧紧抓住她，让她感知到活着，并想要活下去。

明欢缓缓吐出一口气：“在你痊愈之前，不要逞能。你中了离魂是我大意了，我也会多加注意。”她没有说注意什么。

烟花还在一朵一朵绽放，映得程行瑜的脸明明暗暗，他歪着头看明欢：“你是在担心我吗？”

明欢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恶狠狠道：“是！所以你给我老实点！”

程行瑜垂眸笑着：“好……”

单字的尾音还没有吞进喉咙，他再次吻了明欢，这次她没有再避开，也没有松手，太想放纵一回，实在贪恋这遗世的短暂时刻。

烟火的声音渐渐稀疏，明欢松开了程行瑜：“我回去了。”说罢不等他回答就转身离开了，她怕再留，就走不了了。

人群也正在逐渐散开，明欢看到了四处张望的青叶，见她从人群中穿行而出，青叶拿着一只小包跑过来。

见她眼角含笑，青叶试探地说道：“姐姐你好像很高兴。”

这小丫头，真是单纯又直接。

明欢侧头瞥了一眼那已空无一人的巷子：“是啊，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烟火了。”

——

回去的路上青叶展示了她买的几块印石，她说想学着刻章，要给阁主刻一个，他的印鉴之前被她收拾桌面时掉落，磕掉了一个角。尽管阁主说了无需在意，可她还是想赔他一个新的。

刻章哪里那么好学，明欢只说左使对这些还算了解，她回去后就拜托青黎来教她。明欢拿过她买的印石来看了看，材质都不大好：“这些你拿来练练手，我那里有块好石头，回去我拿给你。”

青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也知道明欢手里的东西肯定是阁主看得上的，也就没有拒绝：“谢谢姐姐，我新绣的荷包做完后给姐姐拿去。”

明欢并不在意这些小事，她心中盘算着明年这个时候青芒怎么也该料理清楚了，到时他兴许想通了，自己再提离开他也就不会再那么抗拒。

回了槐荫阁，青芒特意专门问了青叶两人出去得如何，青叶知道他想知道的是什么，说全程只有她们二人，明欢也没有见什么人。

青叶还把明欢让她去遏云楼的事情告诉了青芒。

留鹤给明欢留的这条路青芒早就知晓，明欢被淮安重伤时他也犹豫过要不要把她送到遏云楼，但那里终究还是槐荫阁的地盘，考虑再三他还是没有带她去。

他没料想到明欢会把青叶留给遏云楼。

这是不是代表，明欢终于放弃了要离开的念头？这让青芒感到欣喜不已，其实他心里一直明白，即使现在留住了明欢，但她想离开的想法从未打消，他做的再多也只能拖延她离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