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子,明欢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被关了一月有余。自数日前青衣来过一次后,不知她怎么回的话,青芒再没烦扰她。
她闲极去翻了翻那丢在墙角的话本,瞧见了结局里李侠士将自己的故事坦诚相告,与他定亲的女子为二人真挚的感情而感动,又为他们蹉跎了岁月而嗟叹,当即决定退亲成全二人。
李侠士重新迎回何娘子,与爱人相逢也不忘他人恩情,为定亲女子也寻了门好亲事,这两对佳人同日成了亲,往后亲如一家,还成了当地佳话。
正当明欢捧着话本不知该作何表情时,往日给她送饭的人匆匆前来开了牢门,说道:“明堂主,阁主有请。”
明欢丢下话本,起身问道:“他找我有何事?”
来人犹豫了片刻才回道:“阁主说有东西想请您看看,”看明欢疑惑,他末了又补了一句:“阁主似乎有些醉了。”
明欢回头看了看那话本,不知青芒又想做什么怪。她来到门口,示意他在前带路。
出了地牢明欢才发觉已是深夜,四周空无一人静悄悄的。不得不说,青芒立规矩的成果丝毫不逊色于淮安。
想到淮安,明欢暗暗叹气,绝情如首领竟也有为情所困之时,情之一物,到底该作何解释。
明欢被带到了青芒的寝屋外,领路之人很快退开了。明欢看屋内灯火通明,却没有什么声音,只见青叶在门口焦急张望,看到她,几步迎出来说道:“姐姐,你快劝劝阁主吧。”
明欢看她着急,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别急,他那么大个人了,怎么会心里没数。”她还当是他在演戏。
青叶拉着她的手边走边说道:“阁主是真的醉了,我怕……我怕会有人对他不利。”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青芒跟前,明欢看到他站在桌边,正摇摇晃晃举着酒坛,却怎么也对不准酒碗,酒液洒了一地,屋中酒气满盈,实在不怎么好闻。
青叶看他站不稳,忙接了酒过来,苦苦劝着:“阁主,莫要喝了,你说让姐姐来,喏,她来了,就在那,你喝成这样怎么跟姐姐说话。”
青芒被夺了酒坛正要发怒,听到明欢来了又压下了火气,他指着青叶,有些口齿不清:“你……你出去!”
青叶将酒坛放在地上,担忧地望向明欢,不想青芒突然大喝一声:“出去!”
明欢点点头,轻声道:“你放心,我守着他便是。”
青叶掩门出去后明欢没有作声,站在原地看着青芒身形不稳的模样。
倒是青芒晃晃悠悠走过来,扯着她到了桌前,塞了一沓信笺让她瞧,嘴里咕哝着什么歹竹如何出得了好笋。
明欢翻了翻前几页,看到了程行瑜两位师兄的名字,还没来得及细看又被青芒抽了去,他恼怒地诘问明欢:“他混在这些人里能是什么好东西?怎地就能把你骗得服服帖帖,放不下他?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为何就不行?”
明欢坐了下来,看着青芒平静地说道:“若是没有那多年的情分,我早就杀了你。我始终将你当作弟弟,那是不一样的。”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他气咻咻地将那叠信笺扔在桌上,拉过边上一只斟满酒的瓷碗推给明欢。
直到碗中的液体不再摇荡,明欢也没有喝。
青芒怔了怔愤懑道: “你不信我……你对我竟不信至此,我若想对你做什么在这些天的饭菜里做手脚便是了!”
他被明欢的态度激怒,也坐了下来,一口气饮尽碗中酒,不知是急饮还是伤感,他眼睛通红,没有再看明欢,醉伏在桌上喃喃道:“当年的今日你救我出去,我就当这日是我的重生之日……是我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