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的疼痛酸楚明明还缭纠着,此刻的清爽来得卻那么突然。她的修复能力怎么这么神速?
“哇咔咔咔咔咔,想孤了吗?”一声娇滴滴的小孩音传来。
听这动静,徐缘月还能不晓此乃何方人物?
她整个人放空,深呼一口气,放眼四周,开心惊喜写满她全身,轻笑道:“我的天。不愧是你哇咔咔咔,布排大人超厉害!你现在隐身了?是怎么找过来的?”
“哇咔,其实孤一直与你同在,只是现在才稳定好与你的交流窗。你暂时还看不见孤就是了……”声音空灵,飘入了徐缘月耳中。
徐缘月化身记者:“我太开心了哇!一个人不好应付,有你真好!你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我们什么情况吗?”
雨衣布排沉沉声:“孤胜似你的一块皮,跟着你一起过来的。哇咔,那时候从头到尾,孤被狠狠压制住,只能旁观,什么也做不了咔。”
“没事没事!现在也不迟咔!哇咔咔,你可有什么出去的办法或指导意见咔咔?”徐缘月装可爱ing。
“内城!你要夜探内城。住在那里的人有古怪,孤觉得会是个突破口。别害怕,有孤在,孤保护你!哇咔咔咔!”这句话说得坚定而霸气。
徐缘月喁喁道:“好!我一直裹足不前,确实需要来点刺激!正有此意!”
……
雨水不断,现场一团乱麻。徐缘月有可靠的雨衣布排大人在,完全没被淋湿,其他人则全成了落汤鸡。
听见小明大声高呼:“月姐啊,下大雨呀,我眼睛看不清东西啦!接下来做什么啊!”
徐缘月心念一动,背囊载着小明嗖一声飞到她身边。虎头虎脑的小明只露出一脸喜滋滋,他的喉咙以下全埋进背囊里头,此刻活脱脱是一枚大蚕茧:“哈哈真好玩,月姐你还有这招!是怎么做到让全部背包听你话的?好厉害,教教我呗!”
徐缘月正要打马虎眼糊弄,只听一声“是你”,执法者突然出现在徐缘月的两步之外,原来他淡化成薄薄的阴影,仔细看也颇难觉察出来。
“‘是我’什么?您慢慢说别急,一个字一个字好好说。”徐缘月踏前一步,小明的背囊朝后一缩。
执法者:“你进入了塔楼,看到不应该看的东西,你摧毁了成果,你置于失败者们更悲惨的命运,你,不可饶恕!”
徐缘月平静如水:“原来你可以正常说话,平时一个字,看来只是装酷嘛。”
执法者斥声:“你触怒了圣地的魂灵,你会有报应的。”
徐缘月几分好笑:“我只看到你们这些败类遭了报应。”
她看见土道上横七竖八的挥鞭者,人僵们,他们无一例外地死去,淌流出的血无一不是紫蓝色。
“你该死!”执法者嘶吼着,伴着一声巨响的霹雳。
徐缘月皱着眉,有了脾气:“你们为虎作伥,残害无辜,恶贯满盈,居然还好意思怪我行侠仗义。就是我救了被困塔楼的可怜人,怎么样?你有本事来咬我呀!”
“哈——”执法者拖长音,拖得丧心病狂尖锐刺耳十几秒钟。
让徐缘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被布排大人更正转化成热心肠模式的黑色背囊,也就是挥鞭者口中的‘魂吸虫’,一瞬间化为乌有。
天上看热闹的四百多人纷纷掉下地,砸得头破血流,所幸布排大人反应及时,几卷风起减速承托,才没造成重大事故。
“月姐,你看地上,紫色的血像蛇一样……在动……啊啊啊!”小明惊呼。
“啊——”很快是此起彼伏的叫喊。
细长的、短粗的、粗大长的、小点点的……是一条条紫蓝色的或小蛇巨蟒,或虫豕弹丸的古怪,是有着生命意识的血液!
它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攀附着、啃咬着、纠绞着地上的伤员,血红色喷溅染透了土地。
有人一命呜呼,徐缘月只恨有心无力。
“月姐,对不起……”小明哽咽着,喷出来鼻涕泡。
徐缘月转头安慰道:“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对不起?很多事情本就无法尽善尽美,你”
徐缘月被小明呼啸而出的鼻涕泡砸晕了。
没有完全晕,她听见小明喃喃:“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冒犯塔楼……”
徐缘月双手拍拍脸,用力摇晃着头,“果然,你不是普通人。”
“月姐……你,你不也,不是普通人。”小明委屈中轻笑一声,执行者的那团黑影被他握在手心,就见他原地转陀螺一般,黑雾缭绕中变身一个黑西装黑皮鞋黑头发黑眼睛黑皮肤的高瘦黑人?
“啊?!你是什么东……家伙?”徐缘月对着黑不溜秋只看得清眼白眼睛,和身高大约一米九的家伙,不免有些‘嫌弃’。
她可爱的胖墩小老弟呢?还回来!还回来!还回来!
“这就是我,本体。”有点割喉的低音炮响起。
徐缘月绝望“噢唉~”一声一点头,表示懂了懂了。她不知道自己皱着的眉头足够夹死一只苍蝇。
布排大人气喘吁吁道:“杀不死也杀不完,哇咔你看那些人,都是主动献祭的,我们先赶紧撤离咔!”
徐缘月看见几十个人不约而同敞开衣裳,男男女女都露出白花花的上身,拿着锋利的刀,朝着胸口雕花,他们的胸口浮现起一朵莲花状的熟悉的纹路,徐缘月在塔楼见过。
男男女女呼喊着:“我愿意!愿意!”
徐缘月一头雾水,更不忍直视。她看见一个男人脸上连着脖子的三颗大痦子,感觉挺眼熟的,一拍脑袋,他们似乎都是巨石后面的那一班男女,那时候……她怎么忘了这茬!
“这班人不知怎么都被蛊惑了!”徐缘月咬牙道。
“哇咔,你看!”布排大人道,“你左手边十点钟位置。”
徐缘月扭头一看,地上躺着一个枯瘦如柴的男人,他胸口上插着一柄刀,这把刀越看越红艳,似乎是它把男人的血液尽数抽干。突然男人身体一抖,那把红刀变成紫蓝色,男人干枯的皮肤逐渐恢复生机,慢慢充盈起来,徐缘月看见流入男子体内是紫蓝色的血浆。
这就是人僵的诞生!
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都是属于不明所以还在呼吸着的普通人类。
徐缘月想要带人撤离,不得已还得做点沟通了解:“我要怎么称呼现在的你?你是执法者,所以,我们是对立面,你永远站在屠戮无辜的那边?”
“对。在介绍一次,我叫班杰明。你别再叫我小明。至于你,我该叫你徐什么月?还是你的本名,洛、载、兰?别以为你名字有个‘载’就能带自己和别人一起跑掉喔哈哈哈哈。”
徐缘月咽了咽口水,呵呵:“也请你记住,你也别再叫我月姐。我本名洛载兰不假,别名徐圆月,分别取自成语徐徐图之,圆顶方趾,月桂折枝,你可知何意?”
“愿闻其详。”班杰明挑眉。
“徐徐图之是我心稳健,圆顶方趾是我乐为人,月桂折枝是我必胜之。”徐缘月谎称徐‘圆’月,其实她姓名来源很简单,她爸姓徐,她的诞生于月圆之夜,也是某年月儿圆,月下老人撮合的父母爱情……
“哈哈哈我叫班杰明,意思是幸运宠儿。”他边说边摇着手,竖起大拇指。
徐缘月抬首微笑,“真是好名字,真希望世界所有人都叫班杰明。”
班杰明愣神。
徐缘月感慨幸好没有和之前的小明同学交代太多,好在已经和布排大人心灵沟通过,赶紧要带活人撤离!
目前来说,本来应该是442名普通人矿工,现在根据布排大人的气泡测定,仅存211名人类,他们现在被布排大人强有力的泡泡球保护起来。
之前倒下的挥鞭者活了过来,而倒下人僵成了一捧黄土。
“现在我们要到塔楼去!塔楼是安全的。”徐缘月对着211名幸存者道,她现在也坐在泡泡球里。
球有隔音效果,徐缘月的声音能被里头的人听见,外面的那些坏魔听不见。
憋着坏的挥鞭者们一条条锋利带刺的甩打飞掷,泡泡球完好无损,一群真就气得七窍生烟……
班杰明:“追!赶紧追!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