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见面就像一个勾子，那条对陆理长长的记忆线，在后来的一个星期里，无时无刻不在温由脑海里缠绕。

“温由”

“温由”

石杉喊了两声。

身边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瞥了一眼台上坐着的领导，脸色有点不太好看，石杉干脆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她一下。

这一脚来的突然，温由毫无防备，肩膀抖了一下，有点迷茫地看向始作俑者。

看着女人那双充满困惑的双眼，石杉有点恨铁不成钢。

谁不知道这刚调任过来的院长特别龟毛，官威还特大。她冒着得罪人的风险提醒她，结果人还是一脸茫然。

合着刚那人讲了这么多，她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啊。

不听人家讲话就算了，连人家喊她的两声“温老师”也没听见。

见台上的男人没有计较刚才的事，已经转到了下一个话题，视线也没往这边扫了，石杉才小心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想什么呢？”

“咱这新院长上任第一天你就不给人家面子啊。”

温由还是很懵：“我怎么了？”

石杉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往台上看。

“啧，人家刚喊你呢。”

温由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台上站了一个头发稀疏，体型中等还戴着眼镜的陌生男人。

她反应了几秒，问：“谁啊？”

“……”

石杉内心简直一万个无语，翻了个白眼：“发的到会通知你看了吗？”

温由诚实回答：“看了。”

“但只看了开会时间。”

“……”

静了几秒，石杉看了她面前空空如也的桌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连笔记本都没拿。”

温由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淡定地回了一句：“忘了。”

又接着说：“我这又不是第一次忘了。”

看着她一脸无语的表情，还安慰她：“没事，没人在乎。”

石杉“呵呵”两声，看了眼台上一副官僚做派的的中年男人，冷漠地说：“那是过去式了。”

“你看今天开会的人有哪个没带笔记本。”

温由反射弧贼长，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看着台上短短几十秒就扶了三次皮带的男人，问了句：“咱们院长呢？”

问完，她就看见石杉嘴角抽了一下，一副不想跟她说话的样子，扭过头去。

温由终于反应过来，于是狐疑地问了句：“他就是我们新院长？”

石杉露出了一个非常无奈的表情，机械地朝她点了点头。

——

散会后，俩人一边朝停车场走，一边聊着八卦。

石杉在旁边讲的激情澎湃，倒是温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唉”

石杉叹了口气，哀嚎道：“以后估计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温由在想别的事，简简单单地应了句：“哦。”

石杉见她不在乎，又好心提醒她：“尤其是你，最近小心点。新来的这个院长可不是个善茬，听说他是走关系进来的，后台还挺硬。”

看着眼前的一排颜色款式都差不多的车，温由分心回了句：“我又不跟他打交道。”

“……”

石杉觉得她俩一天的沟通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忍了忍，还是叮嘱了两句：“今天开会内容第一条就是教学整改，咱们以后要给他写工作报告。没听人在台上说吗？‘加、强、教、学、管、理、监、督、工、作’。”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小心第一把就烧到你头上。”

温由摇摇头：“我又没惹。”

石杉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爱车，关上出门前，甩了一句“你晚上在人家上任第一天就发呆开小差，人家点你名你无视，不烧你烧谁。”

“那他也太小心眼了。”

“……”

石杉这下是真不想跟她说话了。

一个星期了，这姐就跟魂被抽走了似的，心不在焉的。

就像现在。

还是觉得自己是想单纯地跟她吐槽，答案也跟人机一样。

看了她两秒，石杉默默地关上了车门。

车子发动前，眼前的人眼神还略带迷茫：“我车子好像找不到了。”

石杉果断踩下油门，吼了句：“钥匙！”

温由摇了摇头：“没车要钥匙有什么用？”

“……”

石杉这下是真自闭了。

看着逐渐远去的汽车，温由思考了几秒，然后从包里掏出了车钥匙。

黑色的智能遥控器握在手里。

温由顿了一下，对自己的智商有一瞬间的怀疑，旋即摁便下寻车键。

喇叭声响起的同时，右手边的一辆白色奥迪双闪灯也亮了。

“……”

她真得好好休息一下了。

——

刚回到家，鞋还没脱下来，手机又显示来电。

看了眼熟悉的号码，她拧了拧眉头。

代璐璐的电话号码？

她人不是在澳洲吗？

接下来的猜测却让她心头一惊。

她不会被人绑架了吧？

那她现在要不要报警？

最后一步还是没有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