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岭适应光之后,看见来人,瓢泼大雨中,走来的阿力和——坐在轮椅上淋着雨,穿着黑色雨衣,带着笑的宴从安。
他在笑。
有那么一瞬间,周岭想哭。她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就算有人来找她,她也只是会感谢,再抱怨几句自己运气真差呀。
但在极端天气里,在高大的异木棉树下,有人带着温暖的笑容,于光亮处,静静等她走近。
周岭的心冒着气泡,像是夏天的橘子汽水,刚从冰柜里拿出,打开盖子的那一刻,气泡密密麻麻地冒出来。
阿力扶着她上了车,宴从安随后被推了上来。
车内的空间很大。阿力先是给两人一人递了一条毛巾,然后给宴从安脱掉雨披。周岭见状,自认而然地俯身上前,将毛巾附在宴从安的头发上,细细擦拭。
宴从安摁住周岭的胳膊,“你先顾好自己。”
周岭浑身冰凉,她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火热的触感,一时间有些不太自然。
“好的。”
周岭预想好的抱怨、告状、责备全都未说出口,甚至还有一丝丝别扭。
“少爷,你怎么来了?”
宴从安张了张嘴,并未出声。
好像确实没有理由,只是得知她被困在山上的那一刻,他天然地想快点找到她。
阿力打岔,“今天少爷改名雷锋。”
本来紧张无言的氛围一下子破碎掉。
周岭身体后仰,忍不住笑出了声,脚踝不小心碰到少爷的轮椅,周岭倒吸一口冷气。
宴从安眼神放在她的脚踝,神情流露出紧张。
阿力随后直接上手摸了骨骼,“崴脚了?”
“嗯,不小心滑倒了。嘶~”
“回去后要复位,有些严重。”阿力下结论。
最大的罪魁祸首——陨石,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一声不敢吭,爬在远处。
宴从安打了个喷嚏。
周岭和阿力带着担忧的眼神盯着宴从安。
他无奈地说道,“没什么事。”
周岭眼神中还多了一丝惊恐。
宴从安不解,作关心状,“你除了崴脚,还有别的受伤的地方吗?”
周岭像是见了鬼一样,不毒舌不讽刺不对抗的宴从安很少见。
但其实她更担心,少爷因为找她淋了雨,寒气入体万一得了肺炎,会再进ICU。
阿力也有同样的担心。
“我没事,回去吃点药预防一下,不用过度担忧。”
雨势渐渐转小。
宴从安想了想还是开口,“周岭,抱歉。陨石它一向对出现在我身边的人或物很不友好。”
再多的,宴从安没有解释。他要怎么说呢?说陨石很敏感,对于分走主人的注意力的人,它总是抵触甚至想驱赶。
但是这句话容易有歧义,为了不让周岭误解,他选择了避重就轻。
周岭知道她应该大方地说没关系,说自己只是崴脚,还受到了少爷如此诚挚的道歉和大动干戈的寻找。她也许要对这一切感恩戴德,因为再怎么说,陨石的地位很高,是少爷的宠物。
如果宠物能张牙舞爪,那就说明这是主人宠溺万分。
而她一个被讨厌的护工又算什么,在少爷眼里无足轻重,肯定比不上喜爱的小狗。
所以她应该大方。
但刚刚经历的一切开始反噬,黑暗的环境,不确定的未来,危机四伏的密林,她幸亏只是摔了一跤。
在那样的环境中,她的小命很可能丢掉,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宴从安轻飘飘的一句“它讨厌我身边的人和物”。
多么荒谬!
“我不喜欢陨石。”周岭闷闷地说。
“好。”
好是什么意思?周岭无语。
“以后不会再让你接触它了。”
其实宴从安想说,不让它接触你。
周岭心里的怨气更甚!她是什么脏东西吗?需要远离,以免让少爷心爱的狗惹上祸事?
周岭撇嘴,直接提出需求,“少爷如果你真想道歉的话,我希望能得到这份工作。”
宴从安内心本就有些愧疚,想着要补偿周岭,只是她说出口后,总感觉这是一种胁迫,但他还是答应了。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