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钟远,你说什么胡话啊。这里离薛庭家才多远,薛爷爷家就在隔壁呀,这和三岁孩子说离家出走然后躲在床底下又有什么区别?”董小桉一脸幸灾乐祸,欠嗖嗖地说,“我庭哥是那么幼稚的人啊?你少瞧不起人。”
“哎呀,记起来了,记起来了。”董小桉继续糗他,“某人从小就用 ‘离家出走’威胁要离婚的父母,一出走就只会去我家、你家、阮元家。这小爱好像断奶似的,总断不掉。”
董小桉乐了:“唉,庭哥,我们已经都成年了,该戒的奶还是得戒呀。”
薛庭烦他,把他头按在桌面上不让起来:“烦人精,你闭嘴。”
董小桉被按得嗷嗷叫:“只知道欺负我,有本事你找你爸妈撒野去。你爸妈每次自己心情一不好就拿话来吓唬你,算怎么回事。我支持你,给他们点真颜色瞧瞧。”
阮元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他拉到后院,看到后院满地的盆栽,问他:“你买的啊。”
“对啊,”董小桉笑容未退,“不对,你拽我出来干什么?”
“怎么这么多呀。”阮元跨过一盆盆花,也不大惊小怪,淡淡道:“这次是真的。”
“嗯?”须臾之后,董小桉恍然大悟,低了声调追问,“真离啦?”
“真的。”阮元点点头,“薛庭看到他们离婚的本子了。”
“几十年感情,真舍得离呀?他们喊离婚喊了十几年了,一直吵吵闹闹的,我以为这次又是虚张声势。”董小桉转头往屋里望了望,又有点担心道:“那他怎么办啊。他们家四个孩子,吵吵闹闹的,多好啊,真离婚不得冷冷清清的。”
阮元蹲下看花,轻轻地摇摇头:“大人之间的事,有什么办法呢。”
董小桉跟着蹲下,皱着眉头道:“都一起生了那么多孩子,也没有爱吗?大人真复杂,我可真不想长大。”
“桉崽,你可以永远不要长大,永远相信爱。”阮元拔了一棵盆里的枯枝,盯着他,笑着说,“有些人的爱是很短暂的,但爱你的人给你的爱,一定像恒星一样永恒。”
“你又拿我当三岁孩子哄。”董小桉心不在焉地擦绿植上的尘土,有一下没一下地,不忘提醒道,“我下周过完生日就满十八岁了。”
“我记得的呀,”阮元笑着说,“礼物都准备好了。”
“真的?”董小桉心情像酷夏的暴雨似的,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开心道,“算你有良心。”
钟远倒了杯杨梅酒放在薛庭面前:“喝点吧,喝完去楼上好好地睡一觉。”
薛庭拿起来就猛灌了一口,喝得太急被呛得咳嗽了一阵,眼泪从眼角憋了出来,“桉崽说的对,离了就离了呗。日子跟谁过,不是过。”
钟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再来一杯吗?”
“他M的,平时装恩爱,原来都是哄小孩。”薛庭猛灌了四五杯,“呸”地一声,把杨梅核喷在了桌面上,他喝醉酒之后的声音很躁郁,“现在小孩长大了,谁都不要了。”
他几杯酒下肚,压抑的情绪宣泄完,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钟远喊董小桉搭把手:“桉崽,过来帮忙一下,帮我一起把他弄楼上床上睡。”
“哎呀,平时看着挺瘦的,怎么这么重啊。”董小桉架着薛庭,肩上一沉,“看来悲伤很大,死气沉沉的,增加了他的重量。”
钟远啧了一声:“不许闹他。别皮。”
“哎呀,我有分寸。”董小桉又撅着嘴道,“我就看他睡了才贫几句,他醒了我能这么说话啊。”
钟远无奈地摇了摇头,认真叮嘱:“人生没多少大坎,他刚过一个,现在又遇到个大的,难免消沉,你让着他点。”
“哦。”董小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唉,愁人。”
阮元坐在廊下阴凉处拿起剪刀一盆一盆地修剪花枝,听到脚步声回头:“桉崽呢?”
“说困了,想睡个午觉。”钟远坐在地上给他递盆栽,阮元剪完一盆他递一盆,修剪完整整齐齐地排好,撒点水,“真好看。”
“好香。”他拿起玉簪花闻了闻,垂首在白色花瓣前笑了笑,抬头亲了一下阮元嘴角,“你也好看,你也香喷喷的。”
阮元手里正拿着一盆天鹅绒,淡绿丛中一朵朵小白花开得正盛,他的笑像小白花一样清雅脱俗,微弯的眉眼下,一双眼睛像山崖岩中长出的兰花草上清晨坠着的露珠一样,清澈晶莹。
他低下头和钟远来了一个深吻。
风过树梢,手中玉簪花散发着清雅的香气,像陶碗里冰糖炖雪梨的味道,丝丝清甜,萦绕左右。
“哥哥,你脸红了。”阮元戏谑道。
“你还是要多做做防晒,现在白了,脸红都能看见了。”阮元乘胜追击,在钟远屁股上调戏似地掐了一下,跑开了,“上了胭脂似的,真好看。”
钟远也不甘示弱,追着跑,抓着人,一手枕着他后脖颈,一手捏着他下巴,喘着粗气和他亲吻,吻到对方呼吸不畅,憋了一脸的绯红才放手。
他额头贴着阮元额头,鼻尖碰了碰他鼻尖,小狗似的在他下巴轻轻地咬了一口:“没你好看。”
阮元红着脸笑:“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