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谁敢偷拍？”戴娜竖起细眉，神情冷冽，“拍了什么。”她拿过徐栩手上的相机一看——

“咦？拍了好多林曦，这人真是的！这个角度还挺好看的啧啧。”

“这偷拍者是徐栩吧。”泽雅反应过来，笑了起来，也不再继续刚才烟味的话题。

石头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感激地看向林曦，却发现徐栩背在身后的手中提着一台断了肩带的相机，正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

傍晚，石头刚走出校门，便听到一阵呼喊声，他疑惑地回头，见徐栩正在向他招手。

“你的烟斗。”徐栩走过来，将那支烟斗递给石头。

“谢谢。”石头接过，低声应道，他正想转身离开，却见徐栩并低下头，又从魂导手环里掏出一张卡片，递到他面前。

“还有这个。”

石头疑惑地看向徐栩手指的纸片，瞬间瞳孔紧缩，整个人紧绷起来：“你怎么会到斗魂场？不对，是那个偷拍者！”

徐栩紧紧盯着石头的眼睛，重复道：“斗魂场？我从未听说过星罗城有这样一个斗魂场。”

“不关你的事。”石头颤抖着点燃烟斗，他深深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吐出烟圈，他把那张照片胡乱塞进自己外套内侧口袋，语气重新变得冷硬：“我还有事，告辞。”

“等等。”

徐栩侧身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将一张黑色卡片放进石头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中。“那里是不是有武魂进化的方法？”

石头捏着那张触感冰凉的黑卡，动作顿住了。

徐栩看着他，语气恳切，“你知道我的武魂，我不愿意用那种方法进化，石头，你给我引个方向。”言罢，又将那卡片往石头手里推了推。

石头神情略有松动，他盯着徐栩看了半晌，才开口道：“你倒是有几分专情，看在林曦今天帮我两次的份儿上，我带你去，不过丑话说在前面，生死由天，你可别后悔！”

徐栩闻言没有丝毫动摇，反而露出一丝笑容：“我明白。”

徐栩跟着石头走进一条光线晦暗的小巷，两旁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他们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店铺前停下。店铺木质的招牌上，雕刻着一只造型奇特的烟斗图案，是星罗街头常见的样式，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停在店门外的，其实是三道几乎重合的影子——第三道身影，是处于“霓裳”隐匿状态下的林曦。

石头推开那扇看上去很有些年头的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店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一个穿着侍者背心的男人懒洋洋地靠在柜台后，抬眼看向他们。

石头直接将一枚通体暗红的牌子丢在吧台上，冷淡道：“兑换，参赛。”

那侍者停下动作，目光先从石头脸上扫过，又落到徐栩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

他拿起那枚血色牌子，对着昏暗的灯光照了照，又掂了掂，然后随手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些许闪烁着不稳定微光的暗红色粉末状结晶推回给石头。

接着，他又丢出两块透明的方形牌子，分别滑到石头和徐栩面前。沙哑道：“再......见!”

徐栩与林曦随着石头，穿过一道沉重的的暗门，真正踏入了地下斗魂场的核心区域。一股混杂着血腥、汗液、酒精的臭味，夹杂着震耳欲聋的怒吼、尖叫、嘶嚎顿时扑面而来。

巨大的环形场地中央，是血迹斑斑的沙土地，四周简陋的看台上挤满了形色各异、神情亢奋的观众。

然而，就在最中央的高塔上，却立着一道与此地氛围格格不入的、甚至堪称刺目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洁白长裙的女人。此刻她正微微倾身，单手支着下颌，笑吟吟地俯瞰着下方血腥的角斗，仿佛正在欣赏的是一场优雅的戏剧。她脸上那种纯然愉悦的笑容，与周遭的疯狂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扩音魂导器将她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那声音轻柔悦耳，却又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各位尊敬的客人，夜晚愉快。让我们看看......今夜，命运为我们准备了怎样有趣的游戏？”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仿佛扫过看台上每一张或期待或狰狞的脸，最后，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十里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