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转身弯腰去扶席煜。

借着玻璃的反光，徐栩看到倒影中林曦的瞳孔缓缓失去焦距，紧接着被一层幽灵般的绿光所侵蚀。

徐栩感到自己的呼吸骤然停滞，全身血液仿佛瞬间被冻僵。他死死盯着那扇玻璃，双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下一秒，林曦转过身，眼神清澈如常，见他愣着，自然地催促道：“徐栩，快来帮我扶一把席老师。”

徐栩猛地上前，死死攥住林曦的手腕，双目赤红地质问道：

“小曦呢？你把他弄到了哪里？”

“徐栩？”林曦疑惑地试图抽手，“你在说什么？什么你呀他呀，我就是林曦啊。”

“不！你不是！”

徐栩低吼着打断他，他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小曦在哪？！”

“林曦”闻言，脸上的困惑和委屈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他停下挣扎，嘴角缓缓地向上勾起，拉扯出一个完全不属于林曦的，充满了恶意、与讥诮的笑容。

“嘻嘻......” 他偏了偏头，用一种甜腻的语调轻轻说道，“这次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呢，真没意思。”

他凑近徐栩，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他不是被你——亲手炸死在漩涡里了么？”

“这外面的阳光.....可真暖和。”

“不——！！！”

“徐栩！徐栩！醒醒！”

徐栩猛地起身，只见身着白色睡衣的林曦正跪坐在床边，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担忧地望着他。

又来了......又是那个噩梦......

徐栩脱力般闭上眼，很快又睁开，示意林曦自己无妨。

林曦却没有松开手，他眉头更加紧蹙：“你又做噩梦了。还是同一个吗？”

徐栩说不出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梦境中那幽绿的瞳孔依旧在脑海中盘桓，带来阵阵寒意。

“徐栩，我已经没事了，席老师和李阁老已经确认那股意识的确被你重创，短时间再不敢有所动作。”

见徐栩仍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林曦叹了一口气。

死亡威胁从孔雀神力变成了孔雀翎神识，他自己倒还算乐观，但徐栩却依然整日闷闷不语。

忽然，他伸出手指，戳戳徐栩下垂的嘴角，试图将那沉重的弧度向上推起：“别担心啦，你不是说要教我跳舞吗？”

他一把抓住徐栩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还有些发愣的徐栩从床上拉了起来。

“走，我们跳舞去！”

夜色已深，驿站花园里静悄悄的。皎洁的月光洒落其中，给蜿蜒的小径、沉睡的花丛、以及中央那方小小的石砌圆台都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纱。夜风带着凉意与花草的清淡香气，徐徐吹拂着。

林曦就这样拉着同样只穿着睡衣的徐栩，一路跑过回廊，来到这片静谧的花园。细碎的石子在他们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惊起了几声夏夜里懒懒的虫鸣。

他们在圆台中央站定。林曦松开手，转过身面对徐栩，月光在他清澈的眼底流淌，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脸上带着点调皮，又有点难得鼓起勇气的腼腆。

“徐老师，请多多指教？”

徐栩怔怔地看着月光下的林曦。

睡衣的白色在月光下近乎透明，勾勒出林曦清瘦挺拔的轮廓，蓝色的刘海柔软地搭在额前，他的眼神温暖而清澈，与梦中那幽绿邪异的模样判若云泥。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温度，真实的......他的小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