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是你写的。” 凌厉手中捏着一沓信，笃定道“林曦语法一塌糊涂，经常乱用比喻，这些信却很流畅。”

徐栩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想着林曦让他务必瞒着师父，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凌前辈，信确实是小曦写的。他只是......写完总怕写得不好，让我帮忙看看，顺一顺语句。”

“林曦可不敢和我夸你，而且有好几次。”凌厉打断他，目光如刀般在徐栩脸上刮过，“他现在在哪儿？”

原是想在凌厉前辈面前为自己多美言几句，没曾想这份私心竟成了破绽，被凌厉看出了端倪。

徐栩沉默了片刻，知道无法再隐瞒，解释道：“去年我们去海神峡观光，船只偏航，他为了求援误入一处与世隔绝的岛屿，这岛屿每年只开放一次，但小曦传信说岛上有诸多对他修炼有益之处，也时常报信让我们放心。”

他想了想，连忙补充道，“我已派专人驻守东海城，每逢有海神鸟报平安，便立刻以快马加鞭传送回来。”

听闻林曦尚且安全，凌厉面色稍缓，但语气仍带着压抑的怒意，“既然安全，那为何要瞒我？”

徐栩自不能说这是林曦的嘱咐，只能沉默地低下头。

凌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更深沉的担忧，“徐栩，林曦他若真把谁放在心上，便是拼上性命也会护其周全，想来又是你遇到什么危险了，他才会掉到什么岛。”

闻言，徐栩的脊背僵硬了一瞬。林曦急得几乎要现身替他解释，当时情况危机，他们是为了救其他普通乘客。

凌厉逼近一步，盯着徐栩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长辈的忧惧：“你又是什么少主，身上背着家族宗门责任，未来只会给他带来无穷的麻烦和危险！你离他远一点，对你们两个都好。”

“凌前辈！”徐栩猛地抬头，一直努力维持的冷静面具终于出现裂痕，眼底有被刺痛的光芒，但更多的是一种执拗的坚定，“我现在不够强，没能保护好他，这是我的错！但我已经在努力了，我绝不会做任何可能辜负他、伤害他的事！我会用生命保护他，前辈，您不能……您不能替小曦决定他该和谁在一起，该远离谁！”

凌厉看着眼前少年眼中近乎偏执的炽热与坚持，猛地惊觉徐栩对林曦的情谊似乎已经远超友谊，他一时震惊：“你，你......”

接着凌厉暴怒起来：“那你这玄冥龟武魂怎么办？不觉醒你没有用，觉醒又要用到那种方法，林曦知道了，只会自己默默伤心！”

树后，林曦攥紧了衣角，他摒住呼吸，支起耳朵等待着徐栩的回答。

徐栩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样决绝，“我的第四魂环已能让我短暂进入半觉醒状态。而且......我发誓哪怕不做少主，我也绝不用那种方法，我一定会找到别的路。”

林曦闻言心头一热，隐匿的气息随之一乱。几乎同时，凌厉的目光便如冷电般扫了过来。

“......出来。” 凌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林曦知道藏不住了，便散去了魂骨效果，从树后挪了出来。他小步蹭到凌厉面前跪下，声音带着讨好，“师父......您果然最爱我了呜呜呜，别人哪能发现这些细微的不同呀。”

他见凌厉的脸色稍缓，继续说道，“瞒着您是我不对，我是怕您在外面执行任务还要为我分心......才让徐栩帮着写信，都是我的错，要怪就怪我。”

凌厉看着徒弟，一年不见，林曦身形愈发挺拔，神情也多了几分坚韧，只是头发依旧花里胡哨，他没应声，依然板着脸：“出来上学别的没学会，就学怎么瞒我了？”

林曦连忙摇头，“我在岛上一天都不敢懈怠，天天想着不能给师父丢脸。而且我的武魂进化了！”

“武魂进化？”凌厉追问道，徐栩也紧张地看向他。

林曦略带得意地释放出一丝孔雀武魂的气息，“而且我力量也大了好多，能更好保护自己，也能......也能帮上别人了。” 说着，他悄悄瞟了徐栩一眼。

凌厉自然注意到了这小动作，语气依旧平淡：“武魂进化是好事。你之前让我打听孔雀翎，听说是天魂公国孔雀夫人得了，如今你武魂进化，与你还可有影响？”

孔雀夫人，雪诺的母亲？林曦一愣，旋即回神：“有是有，但师父，徐栩已经答应帮我炼制同款了！”

徐栩闻言连忙取出一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的物件，递给林曦：“小曦，我这一年一直在尝试，你看看可否能用。”林曦抬手接了羽毛，眼巴巴地瞅着凌厉。

凌厉见徐栩把林曦的事放在心上，神色终于稍有缓和，“林曦，交友之事，你自己决定。” 他目光转向一旁紧绷的少年，“但其他的，待他武魂真正觉醒，再说不迟。”

这话未置可否，但其中的考量与等待之意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