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热气蒸腾，沈月绮亲手倒水，将一杯沁香的浅绿色茶用长指推动，推到许微澜跟前。

她明显在等待回答，许微澜也没让她等太久：“我有女朋友。”

沈月绮却不以为然，仿佛听什么笑话般，随即哼笑出声：“每个来的人都这么说。”

许微澜提提嘴角，很快又放下，干脆也直言道：“我的意思是，不可以。”

对面女人交叠的双腿踩着高跟鞋，举手投足透露着养尊处优的矜持：“噢？我还以为你会答应呢，毕竟条件可不低。”

许微澜慢条斯理地抿口茶，才说：“那您挺不了解我。”

她要是妥协圆滑，何至于滚到乡下。

“三十万一个月足以养你和你的小女友，我不介意你们谈情说爱，一个月抽十天就行。”

许微澜放下杯盏：“我介意。”

未等对方再开口，她已然站起，居高临下地开口，没有多说一句废话：“感谢您的青睐，请另寻她人。”

说着便继续走向门口，沈月绮不紧不慢地支起下颚，仍坐在沙发中，慵懒而愉悦的声音再次出现：“那，五十万呢？”

许微澜脚步一顿，回头。

女人涂着殷红唇釉的嘴角翘高，补充道：“外加游戏直播的定点投送，让你比锦瑟火，火出圈的那种噢。”

***

五点半，温云苒起床转了一圈，没见着许微澜，打开厨房门问里头人：“澜澜呢？”

陈幼妹正炖着番茄牛肉，闻言调小火：“赴约啦。”

“谁的约？”

“沈月绮。”

听见人名的瞬间，温云苒的笑容凝在脸上，变得万分严肃。

吓得陈幼妹赶紧问：“怎么了嘛？”

“你咋让她去啊！”温云苒跳脚：“沈月绮，那是沈月绮！你知不知道……”

关于沈月绮的花边新闻，那是多得数不胜数，温云苒这种不轻易听信流言蜚语的人都知晓，那些花花草草十有八九是真实的。

大小姐嘛，除去吃喝玩乐便是睡女人。

沈家太有钱，有钱到只要跟了她沈月绮，就可以轻而易举实现跨阶级任务，飞上枝头变凤凰。

哪怕她玩腻了随手一丢，分手费足够度过下半辈子，不用再朝九晚五地当牛马。

陈幼妹听了却丝毫不在意，搅着锅中浓稠的汤汁说：“微澜不会的。”

“那如果沈月绮提出，帮她找个好工作，又帮她把账号做起来，并不介意你们之间呢？”

这种走捷径的好事，温云苒自己都有片刻的心动。

陈幼妹语塞。

她见过南城的辉煌繁华，见过绚丽多姿的世界，但她不喜欢这里。

她想念桃溪村每逢傍晚的柴火味儿和郁郁葱葱的树木，想念三花刨地的牛蹄，山野的风甜丝丝的，没有充斥汽油与工业的味道。

陈幼妹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沉醉这表面虚假繁荣的世界？虚浮得像没有根茎。

沈家只手遮天，只要沈月绮想，许微澜可以无痛成为人上人。

是啊，这是捷径，诱人得离谱，没有人会拒绝，没人不会心动吧？

此时，大门突然传来开锁声。

两人齐刷刷望向门口，许微澜拎着购物袋站在门边换鞋。

见她们一个二个不讲话，女生怔愣了一下，才笑道：“发生什么事了？”

温云苒侧头望一眼陈幼妹，又望回门口：“你去见沈月绮了？”

许微澜低头找着拖鞋说：“嗯。”

“她是不是想包养你？”

许微澜没抬头，应着：“嗯。”

“你……”温云苒叉腰：“你答应了？？”

许微澜总算成功套好拖鞋，走进屋，身体从昏暗变得明亮。

“怎么可能。”她打开购物袋，里面装着陈幼妹爱吃的零食和饮料：“我是个正经人。”

严肃的开玩笑，可真是许微澜专属。

见她不像在说谎，温云苒的肩膀明显松懈下来，呼口气，随即又紧张道：“可是你拒绝，她……没为难你吗？”

许微澜又笑了。

半小时前，沈月绮说完那些话，似乎笃定了许微澜不会拒绝。

然而许微澜仍旧转过身，背对她，眼前是满目奢靡的装潢，那样璀璨夺目，她却还是不为所动。

解释太多没有用了，许微澜不过站了片刻又继续往前，然后走出包厢，走出饭店。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或许今后沈月绮会针对她，使用一些手段，让“蔚蓝”身败名裂，又或者干脆放话，让任何公司不敢收她。

可她是许微澜，从不屈服。

“要一辈子待在乡下了。”许微澜说。

温云苒赶紧拍肩安慰道：“没关系，姐养你们，养得起！”

门口又有开锁声，宁序回来了，还没进屋就喊饿，说光请假没顾得上吃晚饭。

许微澜继而转身对温云苒说：“还是好好养狗吧。”

嘿！这人，开荤后果然有点以前的意思。

温云苒笑着推许微澜一把。

晚饭后，许微澜登上游戏，发现之前的合集放在主页，直播间也一样。

锦瑟私信她：“你搞定沈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