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苒没想到火会往自个儿身上烧。
她还没问清楚许微澜和陈幼妹之间的纷纷扰扰,倒先被问起来了。
许微澜直起腰:“上次那个?小奶狗?”
温云苒痛心疾首:“你别说话……”
从许微澜嘴里听到这种词简直嘲讽加倍,关键她还特别淡然——更嘲讽了。
许微澜没见过对方这般理不直气不壮的模样,不由眯起眼睛。
不轻不重地盯这几秒,给温云苒盯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上学时许微澜就聪明,成绩常年名列前三,大部分时候都在第一,中途转艺术班后还能迅速赶上课程,她其实因为身弱。
但凡身强一些,余晓年现在可能得是她下属。
“干什么……?”总觉得右半边的寒毛还竖着。
许微澜没退烧,快热恒温了,脑子疼得像宿醉一样,顾忌不上别的。
她口出狂言:“你俩做了,在车上?”
温云苒一个急刹,后面三个人,两个撞到头,剩一个老年病患稳重地扣了安全带。
“你……你有病啊!”罪魁祸首急眼:“烧傻了吧?我看看多少度,温度计呢!”
陈幼妹揉着额头翻找出来:“给你。”
温云苒:“……”
她面无表情地接过陈幼妹的倾情“上贡”,徒手甩两下,塞进许微澜怀里:“测测。”
“我只是发烧。”许微澜还是听话地夹到腋下,补充:“不是精神病。”
温云苒重踩离合,许微澜放好体温计开始静观街景,沉默了将近十几分钟。
当温云苒以为许微澜不会再说话时,许微澜又出声儿了:“所以她是女孩子。”
“……”
温云苒握着方向盘承认:“对。”
许微澜于是轻笑一声,半侧的脸颊肉往上提,许久没放下。
又过几分钟,她迷迷糊糊听见温云苒悄声问:“怎么看出来的?”
许微澜睁眼瞥向手边的置物架:“指套。”
温云苒:“………………”
宁序这个混蛋是不是故意的!一会儿停车就打电话骂她,等着吧等着吧!!!
她一脸凌乱。
“其实我现在才看到。”许微澜添油加醋地说:“只是猜测,诈你的。”
“……?”
没招了。
温云苒哼:“她吃你醋呢。”
许微澜挑眉:“我?”
温云苒:“我跟她提过副驾驶都是你在坐,她估计吃醋吧,故意留下来的。”
许微澜:“哦。”
一顿,她又说:“但用了两个。”
温云苒痛苦地仰头:“我求你了!”
手机计时器报时,许微澜取□□温计。
温云苒赶紧转移话题:“多少度?三十九?呵呵又要肺炎吧?该。”
许微澜扯了张纸擦,问:“她多大?”
话题拐回去了。
“没完了是吧!”温云苒美目燃火,连车速也随之提高:“二十四岁!!”
“台T?”
“那是她瞎说的……”
“原职是?”
“调酒师。”
“和台T没差。”
“许微澜你是不是找死。”
许微澜头一歪,闭上眼装睡。
陈幼妹在后面听得满脑子疑惑,什么指套?什么台T?什么做了在车上?
她咋一个都没听懂?
……
到医院已是傍晚,五点多,搞完所有手续,兵分两路各自检查,又在一楼的CT室碰上了。
王翠蝉的结果要等个两天,许微澜倒很快,病毒性肺炎,直接安排的留院观察。
她得吸氧物疗,管子缠上后跟电视剧里的重症病患一模一样,看起来更……虚弱了。
虚弱到坐在床上,太阳余温打进来时,人的边缘轮廓是没有界限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陈幼妹寸步不离地陪着,要喝什么吃什么亲自上阵,温云苒送王佳蓉母女离开前,她还在削苹果,削完再用盐水泡。
温云苒在医院附近有间四房公寓,早年买的,一直没住过人,她请了阿姨收拾好给她们住。
王翠蝉非得给钱,温云苒不要,推脱几番,结果王佳蓉把钱偷偷塞在了车门缝里。
温云苒送完她们回医院停车,一开门,红票子飞一地。
“……”
“整这客气。”她弯腰一张张捡起来,有零有整,五千多,大概是母女俩的最后积蓄。
温云苒找亲妈温情要钱的时候把情况全交代了,温情二话不说给了张两百万的卡。
这几年温家生意做得出色,两百万不算什么,可世人皆苦,两百万能买一条人命。
兴许不止一条,是很多条。
温云苒叹口气,把钱袋进袋子里,不打算还了,反正最终会用回王翠蝉身上。
上去住院部,许微澜在收拾东西准备走。
“啊?就能出院了?”
“刚打完两针消炎,退烧了,医生说没继续发热就可以出,等明天早上再来复查。”
陈幼妹也以为要陪夜,还租了张床,现在又得还回去,浪费三十块!
温云苒颔首:“行,正好一起回家。”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来电显示,她气势汹汹接通:“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