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如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医生提议提早安排出院。
办完手续,许微澜喊专车回镇,拖拉机还停在卫生所旁边,陈实说得开回村里。
繁华的景色渐渐退成山林,陈幼妹趴在拖拉机左侧发呆,许微澜靠在右侧看手机。
气氛异常微妙。
陈月如捅捅自己丈夫:“她俩吵嘴咧?”
陈实认真望着路,皱眉道:“没见啊,这一路不都好好滴?况且微澜哪能跟妹儿吵哦?”
的确陈幼妹说什么许微澜也回应,但陈月如就是感觉奇怪得很。
好似闹了啥别扭,问题尚能解决却没讲开,两人各怀心事,长了嘴不懂说。
“噫,怪滴很。”陈月如纳闷:“微澜性子安静俺知道,怎么妹儿也不闹腾?”
“外头住愣久,想家了呗。”陈实说:“要么玩累咯,你眯会不?还好长时间咧。”
陈月如大病初愈,精力有限,干脆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到村恰巧午饭时间,陈红梅刚拉开门就被小女儿扑个满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一周没见,正打算好好摸摸她,陈幼妹突然双眼含笑地从怀里掏出手机:“娘!看!”
陈红梅定睛,神情立刻变得严肃:“你哪儿来的钱买手机??”
许微澜侧身路过:“我买的。”
陈红梅:“……”
痛惜,微澜怎么……就不是男娃呢?
桃溪村的信号一会儿好一会差,陈幼妹打游戏打一半卡死,只能退出去重连。
难怪许微澜平时不玩,原来是压根玩不了!
陈红梅要许微澜留下吃饭。
顺便叮嘱:“你莫给妹儿惯坏咧,这些玩意儿俺们乡下人用不上。”
“没事。”许微澜先找了张椅子坐,随后又起身帮忙端菜:“方便联系而已。”
陈红梅向来不让她动手,转头使唤陈幼妹:“你莫看了!过来盛饭。”
陈壮和陈冬生父子俩去收最后一亩田的甘蔗,不在家吃,陈实跟陈月如留下了。
桌上安安静静,陈幼妹光顾着埋头扒饭,许微澜依旧那副慢条斯理数数的样子。
一切如常,却分外诡异。
趁陈月如去灶台拿蒜,陈红梅跟过去,压低嗓音问:“她俩路上是不斗嘴咧?”
陈月如仿佛找到知音:“俺刚才还在车里问咧,陈实说没见她俩吵嘴啊。”
“奇怪了……”
“是吧?俺也觉得奇怪。”
陈红梅不解地擦干净手,聊起另一个话题:“妹儿那台手机是微澜买的不?”
“是她买滴,俺们哪有钱啊,去城里的住宿吃饭,医药费住院费都是微澜付。”陈月如说:“等俺卖掉粮食,再把钱还给微澜。”
陈红梅努嘴:“……唉。”
“咋啦姐?”陈月如问。
陈红梅幽幽道:“你说微澜咋就不是男娃咧?”
陈月如用眼角斜她:“又来了,这性别的问题俺们无能为力,要不让微澜带妹儿出山里,去到大城市,什么样儿的男娃没有?”
“唉。”陈红梅说:“是这个理儿,但外头的人乱七八糟,妹儿又是憨娃儿,我这不看微澜是个好的才觉着可惜嘛。”
陈月如点头:“那微澜要是个男娃,姐,俺可不让你,俺要把小花许过去。”
陈红梅绽开笑容:“没你份哈,微澜就见过花儿一回,没说上话咧,俺妹儿可天天跟她处呢。”
两个人一来一往,说得好像许微澜下一秒就会变成男娃似的。
吃完饭许微澜回家了。
门刚关,陈幼妹便伸长脖子朝窗外张望,直到瘦弱的身影消失也没舍得挪动目光。
陈二妹路过顺着视线瞄过去,啥都没有,疑惑地拍拍她:“瞅啥呢魂被勾了?”
“姐!”陈幼妹撇嘴:“你打人愣痛!”
陈二妹哼道:“问你话咧,魂不守舍的样子。”
“俺,俺没有啊。”陈幼妹支支吾吾,掩饰性远离窗户,上炕点开微信。
许微澜的头像是片树林,阳光透过枝桠晒出彩虹圈,郁郁葱葱的,微信名就叫WL,陈幼妹百度过,是“微澜”的首字母。
她立刻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YX,予熹。
百度解释喻意为“给予光明”。
陈幼妹不懂许微澜取这个名字的含义,难道是要她给她光明的意思吗?
手无意识抠着手机壳,陈幼妹纠结得很,想发消息给对方,却不知道发什么,她不会打拼音,几乎全是语音转文字,要么手写。
村里网速烂得无与伦比,只能发文字,表情包都要点开半天。
微信突然滴滴两声,陈幼妹赶紧点开。
许微澜拉了一个群,温云苒在里面热情地发小猫打招呼的表情包。
【乡下妹妹叫什么呀?我加个好友改备注。】
下一秒许微澜:【加她?】
温云苒:
【你占有欲别太强,不是委托我帮你吗?怎么着也一起上过电视,交个朋友不行吗?】
许微澜:【……】
陈幼妹小心翼翼,抠个:【?】
温云苒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她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