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陶玉德夫妇后,李晚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婚事。
眼看着婚期只剩不足一月,她心里头竟一点实感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因为最近府里事多没什么喜庆的气氛,还是因为她与慕容真早已同在一个屋檐下,失了新鲜感,总之,她就是没有即将成婚的那份激动和紧张。
她心里装着事,照顾慕容真时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吃过晚饭,慕容真要沐浴,李晚便命人打来热水,亲自搀着他进了浴房。
帮着他解开上衣后,李晚便退到屏风后面:“六爷有事唤我。”
慕容真盯着她逃跑的背影,若有所思。
里面静了片刻,随后水声哗啦一下,似是溅到了地面,李晚便知道,他已经进桶沐浴了。
未免尴尬,她主动背过身去:“六爷,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自慕容真受伤以来,每日都是由双全为他擦身,今日他后背那片擦伤已好得差不多,这才敢下水沐浴。
“无妨。”慕容真在里面应了一句。
李晚听着里面的水声难免走神,脑海里想起先前余秋音的那些话,趁着此刻的空闲她正想问问他。
“六爷。”
“嗯?”慕容真拖着鼻音,声音有些慵懒。
李晚顿了一下,开口道:“我是想说,你的伤还没好全,这婚期是不是太近了些?要不,咱们把婚期延后?”
这次,屏风那边迟迟无人应声。
李晚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正思忖之际,恰好听见他在里面开口唤她:“过来。”
李晚还没来得及反应,慕容真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想这样讨论我们的婚事?”
听见这话,李晚转身看了眼这屏风,也觉得眼下这样不妥。
她就不该在这种时候提起婚期的事。
没法子,话头是她起的,她只能老老实实地过去。
绕过屏风,就见那浴桶之中,慕容真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李晚扫过他露在水面上的半边胸膛,雾气缭绕下,那白里透红的肤色令她脸上没来由地一红。
她再不敢乱看,垂着眼睛过去,顺手抄起桶里的水瓢,假装一本正经地服侍他沐浴。
一瓢水才从他肩膀浇下,李晚的手腕就猛地被他捉住。
水瓢跌落在浴桶中,溅起的水花将李晚的衣袖打湿。
慕容真将她拉至面前,他眼底被雾气浸润,分不清是带着湿意还是冷意:“阿晚,你后悔嫁我了?”
李晚不知他是哪来的这种疑问,但见他神色认真,于是也认真回道:“才没有。”
“那为何要改婚期?”
这家伙,前面的话是一点没听啊。
李晚无奈道:“你头上的伤还未痊愈,我怕你到时候撑不住。”
慕容真眸色渐深,紧紧盯着她:“还有呢?”
“还……还有什么?”李晚被他这样盯着,忍不住喉咙发紧。
慕容真摩挲着她的手腕:“今日你几次出神,在想些什么?”
李晚像个上课走神被老师抓包的学生,她咬了咬牙,低着头很小声地道:“在想,我与六爷就要成婚了,我怎么……一点也不激动紧张?”
慕容真沉默半晌,捉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慢慢往下移,直至她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胸膛,复又拉着她,极缓极缓地,游移。
她的手被他牵引着,逐渐浸入水中,温热的液体包裹着她的手掌,而掌心下的那一片肌肤细腻丝滑,带着仿佛比热水更烫的温度,任由她抚过。
李晚也不知怎地,竟就这般任由他动作,直到指尖在他的引导下忽然摁上一粒柔软,她顿时如撩火舌,不由呼吸一窒,猛地抽回手去。
慕容真闭了闭眼,半晌,他睁开一双氤着湿气的眼睛,眼尾还泛着猩红,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李晚。
“你慌什么?”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不是说,与我成婚,一点也不激动、紧张?”
“我……”李晚好似舌头打结,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此“紧张”非彼“紧张”,他怎可混为一谈?
但慕容真显然并不想深究这两者的区别,他平复了呼吸,同她道:“请帖已经发出去了,婚期照旧。至于我撑不撑得住……”他顿了一下,看向她的指尖,“你可以,现在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