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感觉身体非常冷,可她并没有回去,而是依旧固执地站在外面,看着楼廓帐篷的动静。里面的声音听不见,但她可以等到大夫出来,问个究竟的不是吗?
天全部黑了下来,风雪染红了她的脸颊,金枝玉叶的少女头一回固执得站在外面挨冻,也不知道是担心他还是在惩罚自己。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帐篷里面终于传来了动静,刚刚进去的两个大夫拎着药箱走了出来。
路司遥急忙迎了上,这一次护送大夫的人没有在阻拦路司遥,路司遥冻得有些僵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
冻得通红的手拉住了大夫的衣袖,着急地问:“大夫,请问楼将军如何了?”
其中一个大夫道:“将军发热了,不过好在预防的早,晌午的时候已经用过药了,若能熬过今晚,应该就没事了。”
路司遥一愣,手也不自觉的松开,大夫也趁这个机会离开了。
“还有一个晚上。”路司遥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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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喜和银顺找到路司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雪地里,也不知道冷,更没有人给她添一件衣裳,犹如失了魂一般。
二人好不容易拉着她回到了帐篷,马上备上热水给她暖身子。
“殿下,怎么一个人站在雪地里那么久,小心冻坏了身子。”
路司遥却好似没听到她们的话一样,没有回复她们的话,而是问道:“你们去找安柳,吩咐他,如果发现楼将军起疹子了,记得来告诉我。”
金喜的动作一顿,知道了自家主子这副模样是因为何事,忍不住道:“可是殿下知道了又有何用呢?”
“我做不了什么,就是想知道罢了。”路司遥失魂落魄,只是说了一句这样话,便没了动静。
这一晚,谁也没有睡好,路司遥感觉身子一阵冷一阵热,尽管躺在了床榻上,可是心却牵挂着外面,一直噩梦不断,断断续续做着乱七八糟的梦,让她更是精神紧绷。
起来了几次出去看楼廓的帐篷,却也么也看不出来,没有看见大夫,看见的就是围在他帐篷周围一圈圈的士兵。
直到天蒙蒙亮,她才睡去。可是身体的异样告诉她,她并不是困了,而是身子熬不住神志不清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子重得睁不开,身上还不停地出汗。
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舒服,她居然还松了一口气。
也好,不是他一个人病着,她这个惹事精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梦里,好像有很多人影在来回走动,可是她看不清是谁,其中有一个女子,身形像极了她的母后。
所以,她该不会是进入了鬼门关了吧,母后来接她了?
金喜和银顺万万没想到,她们不过是一晚上的疏忽,竟然让路司遥又高热不退。一开始,她们也以为是染上了瘟疫了,更是吓得不得了,可是前来的大夫却说,这是风寒发热。
楼廓发热的那一晚,谁也没有睡好,天亮了,楼廓的高烧是退下了,可是另一个矜贵的主子,又病倒了。
谁也没闲的,路司遥的病倒,更是让众人心慌不已,当然,并不是知晓了她公主的身份,而是楼廓发火了。
明明自己还是一个病体未愈的伤者,此刻却固执地坐在路司遥那简陋的帐篷里,披着厚厚的大氅,一动不动地盯着榻上的人。
此处的营帐已经不许外人进去,里面除了一个医术拔尖的女大夫,就是金喜银顺以及安柳了。
这几日楼廓的脾气不好,再加上那张泛白没有笑意的脸,让整个营帐的氛围几乎凝固,他们几个宁可待在外面,也不想留在楼廓身边。
三个人犹如木头一般,傻傻站在路司遥床榻边上。
“没事你们就出去吧。”阎王发声了,谁敢不从,更何况他们求之不得。
几人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气氛低迷的帐篷内,一瞬间就只剩下了楼廓和路司遥。
男子幽深的眼眸,静静凝视着床榻上的女人,似有无奈,又有心疼,更多的是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
他撑着膝盖缓缓站起了身子,拖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朝着路司遥一步步走去。
拥挤的稻草床上缩着她瘦弱的身影,小脸被烧得红彤彤的,有些泛白的唇瓣微微张着,显得柔弱可欺。
楼廓轻轻坐在床沿,浓密乌卷的睫毛垂着,狭长的眸子看着路司遥,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
“若是生病能得你片刻垂怜,倒也值得。”
说着,他伸出修长的指尖,想触碰路司遥的脸颊,却又在即将接触到她脸颊的一瞬,停顿了下来。
大夫虽说他的病已无大碍,可终究不能冒险。他身体强悍都难以抵挡此病的侵害,更别提路司遥这般的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