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白没在说什么,他只是看着林木。
林木朝着他笑了笑,抛开他们的上下级关系,其实两人私交真的不错。当初不是他让留自己在上海,自己或许就会找个更远的城市躲起来。
“决定了?”
“是啊,等稳定下来再来找我玩。”林木扭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对方夹着二郎腿,视线落在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那。”李墨白顺着林木等方向看过去,咽了下口水,“张顺泽跟着你一起去,现在在吗?”
林木点头:“嗯,在沙发上。”
他看着李墨白伸出手,指尖都在抖,唇角很艰难地扯出一个弧度:“啊,祝你们一切顺利……”
张顺泽站起身回到林木身边,贴在他的耳朵笑了下,顺着握住林木的手腕,把他的手和李墨白轻握。
林木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很快理解了张顺泽的意思,握了下李墨白的手。
他因为爱不介意,但李墨白不能这样,朋友不需要这样的,朋友会介意的。
“学长,没关系。”林木对着他很轻松笑笑,松开手,“我先走了,回去收拾东西。”
“是我迷糊了,我,抱歉啊。”李墨白愣愣地看着自己掌心。
两人道了声别,林木把自己的工作证放在桌上,拉开门抬腿要往外走。
身后传来轻呼:“林木?”
“嗯。”林木脚步一顿,他侧头,手还放在门把上,“怎么了,学长。”
“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吧?”李墨白问。
林木长出一口气,轻轻点头:“当然了。”
“会生活下去的。”张顺泽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我们约定好了。”
林木在慢慢生长,新长出的枝桠从过去的阴霾中探出来。
出了大厦,电脑重新出现在手上,杨毅听见他回来了,站在门口听到他辞职,眼泪汪汪地等着拉开门,求他把电脑带走,别不要电脑。
张顺泽顺着开口:“拿着吧,他们也不是真的想麻烦你。”
林木想了想,确实没必要与过去的一切做“切割”,还是把电脑拎上。答应杨毅,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自己。
地铁里乘客摇摇晃晃地站在车厢,林木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面前抓着扶手的人。
视线相撞,张顺泽弯下腰凑到他的眼前:“为什么不带着我打车?”
“忘了。”林木轻笑,“没习惯,就挺远的。”
车厢里不知从哪,传出一声突兀“买卖二手车,就上……”
他抓了抓头发,突然想起自己放在公司地库的车:“我车还在公司楼下,我们开车回去,明天联系卖车的。”
张顺泽表情一僵,戳戳他的肩膀:“你带着鬼挤地铁,而且还要再挤一趟,不会愧疚吗?”
没有愧疚,林木起身下车,牵着他的手坐上了相反地铁。
车哪怕再地库,也落上薄灰。
淡蓝色的玻璃水喷洒在车玻璃表面,带着尘土缓缓滑落,提醒他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很久。
车汇入车流,大脑根本不需要思考肌肉记忆带着他回到租住的房子。
“好久没来了!”张顺泽直接飘下车,拉开林木的车门,把人拽出来,“房租还有多久?我终于能正大光明的看看你房间里的东西啦。”
“还有一个月,记不太清。”林木纳闷地看了他一眼:“你原本没看吗?”
“……”
张少爷用行动告诉他,还真没看,毕竟朋友是不会翻床底的箱子,更不会翻出藏在箱子里的陈年旧物。
箱子早已经泛黄,林木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兴冲冲地打开泛黄的纸箱。
死去的记忆复活,他回忆起里面的东西,林木咽了咽口水,手掌压在盖子上。
“没什么东西,你饿不饿,这附近有很好吃的外卖,你和我一起看看。”
张顺泽勾着他的下巴,吻着他的脸颊,笑得很狡诈:“干嘛这么心虚?”
“没……”
他没料到张顺泽会亲自己,原本按在箱子上的手,下意识抬起蹭蹭脸颊。
箱子被趁机掀开,一件蓝白色的校服出现两人眼前。
“张顺泽”三个飘逸的字过于显眼,其他名字被叠进下层,用贴纸盖住。
张顺泽捏了捏衣角,把校服撑开,看见上面白色的贴纸,轻笑:“班长,同学老师看见你这样会伤心的……”
左心口就连校徽都用贴纸盖住,只剩下彩色的签名。
“那你撕开吧。”林木反抗失败,躺在床上,拽过被子盖住脑袋,声音发闷,“你去告老师啊,告诉他我连校徽都盖住了,他的两个学生早恋……”
“我去给他托梦,还不得给老头吓着?”张顺泽单手掀开他脸上被子,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脸颊,“当时第一个找我签名,不是因为方便?是早就计划好的吧。”
林木盯着他的脸,记忆回到高考结束后的班会,学校自发组织为了让同学给对方留个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