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民，你又搞什么鬼呀？”

“别睁眼嘛，马上就到了。”

廖三民一手环着柳毅梅的腰，一手捂着她的眼睛，直到在影楼门前，他才松开手。柳毅梅慢慢睁开眼，笑着溜了他一眼，拿胳膊肘轻杵了一下廖三民的胸口。廖三民拉着她的手快步往里走去：“快进去吧，这家影楼是我一个认识的人开的，找他照相的人特别多，我好不容易约到的呢。”

一个学徒笑容满面地上前接待，把二人引到一张桌子前坐下，廖三民跟他聊起了胶卷和相机的型号。柳毅梅则被排在他们前面的人吸引了注意。那是一对来拍婚纱照的新婚夫妇。女士烫了时兴的卷发，被一簇百合圆圆地盘在脑后，上面又罩了一层蕾丝的头纱，油光光的绸缎月白裙子直拖在地上，手里捧了一大束花，笑容甜蜜，而新郎穿了一件藏青的中山装，手颤颤放在新娘腰上，局促的嘴角微微颤抖。只听照相师傅说：“欸对了，新娘保持住，就这样，新郎笑得再自然一些。”新娘笑着对师傅说：“师傅麻烦停一下，我先生他有点紧张。”而后扭过身子，帮新郎整理衣服，轻声笑道：“嘉川，平时你笑起来这么好看，怎么今儿跟木头一样。”新郎搭上了新娘的手，也轻轻地答着：“静，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我当然紧张了，你不紧张嘛？”新娘握紧了手：“那有什么？从前是咱们两个人过日子，结了婚之后依旧是咱们俩，我觉得是一样的，一样的开心啊。”

柳毅梅看了进去，不由得也跟着笑了。廖三民走到她身边，打趣道：“没想到某人胃口这么大啊，一上来就想拍结婚照哇。”柳毅梅转过头，鼓起嘴，盯着他。廖三民注视着她的眼睛，笑说：“反正呢，我是没有意见的，拍什么照片儿不是拍呢？”柳毅梅眼波一转:“谁想拍啦？是某人得陇望蜀吧，跟人家才好了几天，就想着结婚的事儿了。”廖三民在柳毅梅头上戳了一下：“欸，这怎么叫得陇望蜀呢？我这叫向往，叫憧憬。”柳毅梅歪着头，嘴角弯弯，喃喃重复着廖三民口中的“向往”、“憧憬”。

两位新人很快拍完了婚纱照，照相师傅抬手向他们笑道:“廖队长，该你们了。”柳毅梅扫了一眼镜子，捋着挡在眼前的碎发:“等下师傅，马上就来。”她摸了摸口袋，常带在身上的黑卡子不知哪里去了。一旁卸妆的新娘递上了一个蝴蝶发卡:“妹妹，用我的吧。”柳毅梅顺手接过，夹在额头上，笑说:“多谢，那我们就讨你们的喜气了。”

两个新人眉开眼笑地走开了，廖三民替她把夹子又扶正了些，小声说:“欸，咱们就这样拿人东西不太好吧。”柳毅梅冲他眨了眨眼，笑道:“傻子，咱们跟他们同一天拍，肯定同一天来取照片呀，到时候还人家不就行了嘛。”

柳毅梅搬来两把椅子，她瞥了一眼廖三民疑惑的神情，狡黠一笑，又昂起头:“你太高了，我才不要跟你站着拍呢，平起平坐最好了。”二人坐定，廖三民握住柳毅梅的手，柳毅梅自然地与他十指相扣，好像是打开了某处开关，不禁笑了，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其实……如果这次拍得好的话，下次……就在这拍婚纱照……也是可以的。”说完她立马转过头，红着脸笑着，廖三民眼中顿时添了华彩，注视着她，蜜一般的甜一股脑倒进了心里，不由得也扬起嘴角，照相师傅此时按下快门，永远保留下这一刻。

三天后，廖三民来取照片，学徒按着单据递上来一个信封，廖三民立刻打开抽出照片仔细端详起来，身后伸来一只手把照片抽走。柳毅梅嗔怪地溜了他一眼，嘟着嘴:“我在路上特意慢慢儿地走，看能不能迎上你，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这么堵，倒被你赶到前头了。”廖三民用信封在她额头上扇了一下，笑道:“我等不及要看了嘛。”柳毅梅甜甜一笑，举起照片，叹道:“呀，果然是老师傅，拍的就是不一样，像海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柳毅梅抬头还要同廖三民说些什么，余光瞟到了借她发卡的新娘，立刻把照片塞给廖三民，掏出发卡，向新娘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