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下的真是时候。
腐蚀性的滂沱大雨,就算有特质防蚀伞也免不了溅到身上。这样的天气,即使没有通知,大多数人也绝不会出门。
可是执行官,他们还在外面。
江州想起陆泽离开时的背影。
“别担心,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况。”陆邈小姐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道,“五组执行官都出动了,我们耐心等待安排就好。”
江州听出她的语气不像平时,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
陆邈小姐蹙着眉摇摇头,紧接着手环传来通讯的震动,她拍拍江州让他坐下,自己走到窗边查看情况。
“喂,陆邈你离开南区没有?”
江州听到通讯里弗兰克先生的声音,常年酗酒的嗓子声音沙哑,语调少有的严肃。
“我在州州这里。执行官已经出动,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和指示。”陆邈小姐躬身扶着窗沿。
还没到路灯亮起的时间,外面阴沉昏暗。
“待在原位别动,两分钟后我开车来接你们。保持通讯,明白?”
“是。”
“啊——”
走廊里突然传来男人的尖叫,紧接着两三个人的追逐声由远及近狂奔而来。
被追的那人在走廊里撕心裂肺地大喊“救命”,边跑边敲其他人的房门,可是根本来不及等门内的人反应就马上逃走。
从他们房门口过去时,江州清楚地听到混杂的嘶吼声。
那声音听上去不像人类,江州从来没有听到过。
他想透过门锁监控看看情况,结果刚起身就被拉住。
“小舅……是异感者。”陆邈小姐声音低沉地对通讯那头说。
她的语调尚且冷静,只有煞白的脸和抓着江州不自觉扣紧的手暴露出心底的恐惧。
“艹!”弗兰克怒骂一声,通讯里传出车子加速的声响,“锁好门不要发出声音,我没敲门不要出来!”
现在的氛围让江州也有些紧张,他扶着陆邈小姐坐下,抽出被抓着的手,将水递给她。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忍不住问:“执行官不是可以用手环上的系统直接处决异感者吗?”
他亲眼见过,这几天的课程中也提到过。他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执行官一共分十组。每天有八组留在研究院集中监测处决,发现能够治疗的人会提交给执行长。陆泽确认无误后,由另外两组外勤组将其带回研究院治疗。
陆邈喝了口水,悄悄缓过神,扶着额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解释:
“正常情况下,异感者根本来不及攻击就会被执行官处决或者带走。除非他们……”
“异感者爆发了!快出来快跑!”
走廊在传来喊声,有人不听警告,跑出屋子挨个敲门提醒。
江州和陆邈小姐齐齐看向房门。
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就有一群人被恐惧冲昏头脑跟风往外跑。
处决一个感染的人很快,只需要按下异感者的处决键就能解决,他们没有反抗和攻击的机会——
除非,异感者的数量,已经达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江州很快想清楚这点。
看到一向从容优雅的陆邈小姐这样恐惧,他也有些害怕,即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她,他说:“没关系,您也说执刑官已经出动,弗兰克先生也来找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陆邈小姐握着水杯哼笑一声,抬眼看向他时眼神已恢复往日的冷静。
“亲爱的,你对异感者的危险性和攻击性一无所知。”
“超过半小时没有被处决的异感者,处决键将对他们不再有作用。”她掀起长裙一角,解开鞋带脱掉鞋,说:“只能武力攻击。”
“我他妈!怎么回事!”通讯那头,弗兰克喊道,“这么大阵仗跑出来不知道更危险!?吸引异感者注意怎么办!?”
刚骂完,通讯里传出急刹车的声响,随机开门声响起,弗兰克大喊:“小子,上车!”
嘀嘀嘀——
通讯中断了。
房间走廊安静下来,只有角落的水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然而这样紧张的情况,人的大脑也无法平静地嗡嗡作响,没有人会注意的那微不足道的声音。
陆邈小姐打开全息屏,迅速打出一句话发给弗兰克先生。
“我们也出去,动作小心,但是要快。”她嘱咐道。
江州点点头,起身跟在她身后,“我需要脱掉鞋子吗?”
陆邈小姐笑了下,拉开门把手,“不用。”
她谨慎地拉开一条门缝,另一只手挡在江州身前。确认外面没有异感者后,她轻轻推开门,打了个手势示意江州跟上。
他们快速跑向楼道口,轻微的脚步声被房间里奇怪的嗒嗒声掩盖,除此以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在三楼,只要顺利通过楼道很快就能和弗兰克先生汇合。
行至二楼,陆邈小姐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江州。
江州反应很快,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对,屏住呼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