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黑洞？那到底是什么？

江州直觉这不是好词，因为不管是张岳还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们在误会他的来历时都是用“黑洞生物”来称呼他。

这个词带着微妙的隔阂，即使他的外表明明白白就是人类，他们也不把他当做同类看待。

他微微蹙起眉，一直挡在他前面的执行官抓着他的手用巧劲挣脱，其他执行官立刻压住小卷毛拉开。

这人扭曲地挣扎着摔倒在地，眼圈通红地狠瞪着江州。

“是你害死的戚夫人，就是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乔，冷静！”江州听到身前的执行官说，“戚夫人的事件还在调查，有结果我们马上告诉你，现在不要生事！”

这个叫乔的年轻人跌在地上疯狂踢打，根本听不进去劝解。这位执行官重重叹了口气，放软语气安抚：

“戚夫人那么温和的人，如果看到你现在的模样，她也会伤心。先保重好自己，好吗？”

江州悄悄上前一步，他看到乔盯着他时眼底的恨和悲伤，泪水糊在他脸上，杂乱的头发混杂着酒气被风吹过，几根突生的白发在其中隐隐绰绰。

“这是她最后一次出任务啊，为什么，为什么……”

悲哀的哭声缠绕在所有人的心里，终南园里一时安静。

江州背对着五六个枪口，蓝色的眼睛包容地看着一切。

悲伤的情绪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江州想起他救起的那位夫人。

她的生命也再流逝的情况下，见到博士带回的同伴遗体，她还是温柔的为他们整理遗容，轻声说着：“活下来的人才是痛苦的，但命运一体，有人活下来就是最好的。”

所有人都是一体的，所以他不介意乔将悲伤的情绪发泄到他身上。

“你们怎么还不进去。”大门又开进来一辆车，燕院长从车上下来问，“会议马上开始了，你们老大呢？就让你们在这里闹？”

他态度温和，但是语气里“一群不让人省心的”意思顺嘴甩了公职人员们一脸。

“燕先生。”江州身旁的执行官上前解释情况，其他执行官扶起乔让他先离开。

乔先生走出终南园大门的时候，江州看到他攥着手扶着门框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种事，至于在这里闹？”燕院长这时走到江州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他的检查是我亲自做的，南区是我操作系统给他分配的，监护人也是我特别安排的，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直接跟我说，真有问题我会负责解决。”

军部的人对视一眼，放下了枪。

“行了，带人进去吧。初来乍到的，你们不怕吓到他们。”燕院长不客气地批评一句，转头态度温和地说：“江州，你跟着我进去。”

“……好。”

江州看出来了，不管穿什么制服的人，都得听这位院长的话。虽然他的监护人让他跟着执行官进去，但是显然谁说的上话听谁的。

终南园的大楼有八层，从外面看还好，进去后才看得出有多大，整个一楼除了大厅和办公室，其他的门都被锁着。楼梯间设置在走廊中间，江州跟着燕先生进去等电梯。

电梯门上的数字一层层跳转，跳到数字四时，江州转头问：“他们说我是黑洞生物，那是什么？”

燕先生微笑着靠在电梯墙壁的扶手上，反问道：“你知道现在的地球，存活的人类怎样划分吗？”

江州思考了一下，说：“新人类和旧人类吗？”

燕先生点点头，轻笑一声，“大部分人都是这么分的，但是严格来说，还有第三类人。”

“这种人出现不过六十年，他们是顶级异感者。他们像常人一样生活，懂得语言和文明，看到他们的第一眼，他们和我们没有任何区别。但是，他们无差别攻击所有与他们不同的所有生物，包括不是顶级异感者的人类。到目前为止，我们只知道火焰是他们唯一惧怕的东西。”

他看着江州，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发出规矩的声响，“诺亚城的居民管这第三种人，叫黑洞生物，因为靠近他们必死无疑。”

“其实从科学层面来讲，他们和我们这些人生理上没有任何区别，但是感情上，大家没办法把他们当做同类，从称呼上就能看出来。”

电梯到八楼，他叹了口气，说：“人类属于生物，但是人类总是习惯性把自己当做主宰排除在生物之外。”

“嗯……”

江州跟着他往八楼的会议厅走。

其实他没听懂这位先生的话，不过至少从他的话里，他知道在新人类的标准里，他不属于黑洞生物。

八层是顶楼，比其他楼层面积稍微小一点，一边是露天的天台，另一侧就是会议室，十几名警卫员在门口站岗。

其他人还没到，江州跟着燕先生先去了会议厅内部的控制室。

刚进去，江州就看到靠在窗边的高大身影。

那位陆执行正低着头无聊地转手环，开门声短暂吸引了他的注意，抬眼看到来人后，又转而转起指环。

江州默默对比了一下，门口那些警卫已经不低了，但是这人半靠在窗边看上去也比那些人高。

他换了一身日常的制服，衬得身材越发挺拔，身后正对的阳光从他身侧透进屋内，看上去冷漠又可靠。

江州有些心虚，但看到他后的第一想法竟然是：

这人真好看。

燕先生搬过来椅子让他坐下，“会议内容在这里也能看到，你跟我们在这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