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去过酒吧,季柠薇的提议对她来说,充满了新鲜感和诱惑力。
这个暑假都在忙碌,她其实挺期待今晚的活动,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下班前,姜眠给奶奶打电话知会了声,说今晚在朋友家住,还叮嘱奶奶按时吃药,有事一定要打电话,奶奶笑着叮嘱让她好好玩,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操心。
季柠薇租住的地方在C大附近的一个老小区。
她是C大的准大一新生,高考完来京市旅游,顺便做点兼职攒生活费。
房间里衣柜挺大,翻出好几套适合姜眠的衣服。
她俩身材都差不多,尺寸很合身。
化完妆,季柠薇还用卷发棒给姜眠做了个造型,变动发生在出门前一刻,姜眠进了洗手间,季柠薇等待之余,坐在沙发上刷C大的贴吧,无意间浏览到一篇帖子,标题叫《盘点C大各系的极品渣男》。
往下滑到物理系,那人的名字和她的暧昧对象一模一样,也叫李柏叙,下面记录了他在大一期间的“罪行”,比如同时和多个异性交往,恋爱出轨,PUA……
季柠薇起初以为只是巧合,直到下面几个匿名ID放出他的照片,以及一些证据确凿的聊天记录,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原来她每天暧昧的对象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欺骗她的感情就算了,还编造出家人生病的借口,从她这里诓骗了五千块钱。
季柠薇打电话过去想听他的解释,李柏叙却敷衍地挂断了她的电话。
还在微信上取消了这次约会。
暗恋即将修成正果的雀喜被冷水浇头淋下,那种感觉有点像精心期待了很久的礼物,拆开后发现其实是一坨翔。
季柠薇哭红了眼眶,姜眠知道内情后也义愤填膺。
“不行,我必须去找他问清楚。”
哪怕要不回钱,也要狠狠揍他一顿出气!
姜眠不放心,也跟了过去,“我陪你。”
打车前往原本约好见面的地方,一家位于锦林街道名为“狂恋”的酒吧。
目之所及是五光十色的氛围灯,年轻的男女在里面呐喊,肆无忌惮的狂欢。
季柠薇被生气冲昏了头脑,四处寻找李柏叙的踪迹,眼尖地捕捉到吧台边,侧着身子和年轻女孩嬉笑的身影。
尽管季柠薇已经被当事人拉黑,也没有见过面,凭借着对他朋友圈熟悉的程度,认出那身一模一样的潮流穿搭,和高度相似的发型和身材。
季柠薇一口咬定,就是李柏叙那个渣男。
“李柏叙!”
男生听到声音偏过头,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就被冰凉的鸡尾酒泼了一脸,紧接着俊脸上就硬生生挨了一拳,脑子懵逼地一时无法思考。
原本坐他对面那个女生惊讶道:“你谁啊?!”
季柠薇还没出够气,叫女生让开,继续对“李柏叙”发动攻击,那男女的朋友也赶过来,激亢的音乐本就让人热血沸腾,磕着碰着一点就炸,旁边不想干的人也被波及,姜眠原本是去拉架的,现在也被迫加入了战斗,男女女女撕扯成一片,场面极度混乱,最后惊动了酒吧保安。
负责人让关掉音乐,人群中不知道谁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唤,“啊!死人啦,出人命了!”
姜眠抬头望去,地上躺了那个男生,他阖着眼,脸部红肿,脖颈上起了很多红疹,脸上有凌乱的血渍,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
而季柠薇的手还抓在他衣领上,刚刚杀红的眼清醒过来,发丝凌乱,表情惊恐,显然被吓着了。
警笛声和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剥开人群,气氛一时降到冰点,姜眠心底冒出两个字,“完了。”
……
“完了。”
陆岷之叹了口气,“这局又输了。”
许凛曲下劲瘦的腰,冷白骨感的手指捏着长杆,随着清脆的一道响声,台面上最后一颗障碍球咣当入袋。
站在一旁的俏丽女生鼓了几个掌,身姿窈窕地过来,“许少,你的球技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啊。”
她捏着盛红酒的高脚杯,讨好地递过去,试探的口吻:“听说,你和榆妍姐吵架了?”
许凛没接,放下杆,不留情面的绕过去,坐下。
女生吃了瘪也不恼,脑子里只剩他刚刚打球的帅气模样,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随随便便往那一站就能让人怦然心动。
“什么吵架啊,凛哥这是分手了。”
“哇哦,看来有人要失眠了。”
“谁啊?”
“孟榆妍呗,当时高调秀恩爱,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她是许凛的女朋友,当初有多高调,现在摔得就有多惨。”
“嗤,今天也没来参加寥哥的生日趴,估计是觉着没面儿吧。”
楚天阔点了根烟,瞥了眼许凛,漫不经心跟旁边的人说:“昨晚还给我打电话,说了不少醉话,让我们劝劝,凌晨还发了条被闺蜜送医院急诊的朋友圈。”
“我去,这么劲爆呀。”
说者有心,听者无意。
在场谁不知道许凛的脾性,喜欢这种情感于他而言就像一场风,来的快,去的也快。
万万不能当真,否则,注定被辜负。
不知道谁咋咋呼呼了句,“狂恋这次又上同城热搜了。”
楚天阔凑过去,“咋了。”
“狂恋”是北城的人气酒吧,京市土著小年轻的快乐星球,也吸引了不少外地来打卡小青年,树大招风,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被同行恶意送上热搜。
这不,上一秒还发生打人事件,下一秒,就被买上了同城热搜榜第一。
点进去,是一段打架视频,混乱的场面中有张面熟的脸一晃而过。
“那人不是蒋承舟嘛。”
“欸,还真是舟哥。”
楚天阔眨了下眼,惊愕道:“女库里?”
“什么库里?”
楚天阔没多说,拿过手机径直走向许凛,“凛哥,你看。”
许凛漫不经心抬眼,看清视频里的人,冷冽的眉宇微蹙,下一秒,迈着长腿走了出去。
众人不解。
楚天阔也摸了下后脑勺,琢磨不出所以然。
什么时候起,凛哥对那女孩儿这么上心了。
—
时针一点点移动到凌晨十二点的位置,锦林派出所的灯还亮着。
冷气很足,姜眠撑着眼皮蜷坐在长椅上,余光瞥见最后一批人被保释带走。
一个小时前,他们因为扰乱公共秩序被警务人员拘留。
忐忑不安大约半小时后,民警带来一个好消息,那个倒地的男生由于抢救及时,身体安然无恙,且是因为误食了女伴给的花生才引起的严重过敏反应。
坏消息是季柠薇打错了人,对方非富即贵,他们或将面临被起诉的风险。
季柠薇很害怕,可疲惫在恐惧面前还是占据了上风,她靠着姜眠的肩睡着了。
闭眼也咂巴着嘴说梦话:“对不起啊眠眠,我脸盲揍错了人,害你被警察蜀黍抓走了……”
“没关系……”姜眠轻着声回复。
目前只剩她们的担保人没来。
姜眠不想让奶奶操心,幸好季柠薇联系到一个熟人,据她说是在京市务工的老乡,正在驱车赶来的路上。
姜眠耷拉着困倦的眼皮,为了不让自己睡过去,她点开了常用的单词软件。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厅的玻璃门从外面被人拉开。
值班的民警昏昏欲睡,靠着椅子打了个哈欠,看清楚来人,下意识站了起来。
姜眠蜷在长椅上,脖颈发酸,听到脚步声愈发近,直到停在她面前。
余光猝不及防闯入一双马丁靴,黑的透亮。
姜眠扬起脖颈,目光顺着他被工装裤包裹的长腿往上,撞入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男生站在灯光下,微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棱角分明的面庞,眼尾勾起的弧度懒懒散散的。
姜眠心口莫名滞了下。
单词软件上正好跳到这样一个单词:crush。
下面备注的释义是这样的。
用作动词时,意为“压碎、碾碎、压垮。”
用作名词时,则为“短暂地、热烈地、羞涩地迷恋。”
例句是:I had a crush on him .(我曾经短暂地、热烈地、羞涩地迷恋过他)
姜眠以前一直以为这种crush的情感,只会存在短暂的一段时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跳不可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