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送严旭东的话也原样送给自己，愈合剂的疗效就那么多，要乱搞一样好不了。

躺床上倒不无聊，陈知衍一周末就没休息，给她发了许多他的思考或者疑问，江旌一一看完，就已经是下午一点。

金教授打了电话过来，江旌扬眉，不是说好了她不用去吗？

“金老师。”

“欸，江旌啊，是这样的，我有个课题你有没有兴趣？其实是我遇到了一些数学方面的问题，想和你一起研讨研讨。”

“……”江旌一默，“金老师，我只是本科生……”

“等我说完。”金老师接着大致讲了一下他的课题和遇到的难题。原来是最近有一篇火爆全球的论文，许多学者都在试图解释那篇文章里的理论，金教授作为平大的王牌学者之一，自然加入了相关的项目研究小组。

简而言之，该论文创造性地提出假设，认为核裂变或能影响时空曲率。核裂变的过程中，重核吸收中子后分裂为两个中等质量原子核，释放能量和中子。????该论文认为由于能量的释放，重核的质量在裂变过程中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从而改变了其周边的时空曲率，致使其周围无穷小的范围内发生时间以及空间的膨胀或收缩。同理，该文认为此现象在核聚变的条件下也同样成立。

通俗来说就是，核裂变或核聚变时，原子核周围会出现极其小的时空裂隙。

这篇论文自这个月初发表以来已经轰动了全球的学术界。偏偏该作者不光匿名了不说，文章里也只是抛出来一个方程，并不多做解释。

于是全球的科学家都争先恐后试图解出那方程。

金教授参与的项目正是要做这事，项目组由平都内顶尖的物理和数学学者组成。现在遇到了数学证明方面的问题。

江旌听完，唇角带了些笑意，问金老师现在有些什么想法？

金教授便详细讲了自己的一些思考以及思路。

江旌来了兴致，孺师可教也，不错不错，是值得培养的教授。

但她没急着答应，拿着终端趴在床上，含笑询问：“我加入能有什么好处呢，金老师？”

“我们经费非常充足，如果能抢先取得成果，津贴和奖金会很丰富。”

“金老师，我对钱没有兴趣。”

“……”金教授那万年严肃的脸一僵，半晌，耐心地又说：“这是青史留名的机会。如果真能做出成绩，某某尔奖都算不得什么，这是重塑整个人类物理学的机会。”

“重塑物理学吗？为什么要重塑物理学，或者说，您为什么对这样的事情如此激动？”

“为什么？难道不应该激动吗？即便不是这样大的成就，我也会很激动的。和普通人说不明白，你应该能理解一些吧，江旌同学？我看得出来你是数学天才，那你应该懂我们这类人的感受。

“数学很美，请原谅我语文太差，想不出措辞来描述，但就是很美。数学的美很纯粹地吸引我，我只是很纯粹地投入其中。这个成就做出来到底对人类有什么意义，我从没有考虑过，也不感兴趣。我只是单纯地享受探索的过程，我只是单纯地喜欢和数字、和逻辑、和证明打交道。”

江旌懂的，但那是很久远很久远以前的她。现在的她已经走完了探索的过程，她懂金教授现在的心情，这也是全世界学者共有的心情，但她站在前方回望过来，考虑得自然要多一些。

“金老师，这样说吧，假设您是最早参与核裂变研究的科学家之一，某一天您突然发现自己的研究成果最终会变成核武器，一次引爆就是数百万条性命的逝去。您会作何感想，您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吗？”

金教授一时没有回答。

江旌轻轻叹了口气，说：“金老师，非常感谢您的抬爱，我最近暂时对学术研究不太感兴趣。”

挂了金教授电话，江旌让人买了几包上好的植物纤维纸送去给金教授。南宫霄刚好查到了资料，发了过来。

江旌点开，只第一眼便猛地自床上坐起身来，扯到大腿，咧了下嘴。

【匿名楼主真名：孙问天。班级：平大核物理79级。第一军校核物理与核工程79-6班。社会关系：孙卫国之子，孙令风、孙令雨表弟。爱好：……】

好好好，孙家好容易有个让江旌有了些微好感的成员，怎的是……阴魂不散了啊，孙家。

某些事早已过去，江旌不会时时刻刻放在心上，并不代表她忘记了、不追究了。

对孙家南宫家，除了极个别的成员外，她没有半分好感。

她缓缓靠回叠起来的枕头上，在心里回忆孙问天的一切言行。

再去校园墙上翻出那个帖子，发帖时间是三个月前，也就是今年暑假刚开始的时候。那时候孙问天准大一，应该刚刚拿到平都大学内网的使用权，换言之，他可能早就知道那句诗，只是等到能登录校园墙了才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