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回过神来的时候,花无缺已不知去向。
她也不打算跟余下的这帮乱糟糟的乌合之众打交道,就近悄无声息地出了地道。
月色当空照。
走着走着,前方先是传来了铁心兰低声的呢喃,然后是一个掷地有声的男音,“你活该!”
陆小凤当下脑海中浮现出一句感受:一股熟悉的燥热吹过来了……
猪一样的队友们……虽然也不算队友……
人与人之间的壁垒,真得比人跟狗都大。
毕竟狗懂得用自己的心看世界,热忱赤诚;人的话,说不好啥时候脑袋犯抽,背信弃义,口蜜腹剑,利欲熏心……
片刻安静后,铁心兰温柔如水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你在慕容山庄抛下我,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明白的,所以我并不怪你……”
小鱼儿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破此时的温存,“你怪我又如何?”
陆小凤眼神甚好地瞧见铁心兰一双美目里荡漾着受伤和难以置信的涟漪,她断断续续、勉强说完了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怎么、怎么能这样说?”
小鱼儿毫不怜香惜玉,继续冷言冷语,“我说话向来如此,你要是不爱听——哎呦!”
后面这声“哎呦”是陆小凤毫不留情地对着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什么玩意儿!
人家姑娘家不惜生命地深入虎穴,只是为了找到他——那算她活该有病自作多情,她也就认了;刚刚四舍五入,不算铁心兰救了他吗?在黑暗里的时候,他不是也以为自己是铁心兰吗?换而言之,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会挺身而出救他的人,只有铁心兰……
现在没有生命威胁了,腰杆子又硬了,就猖狂起来了。
还有这小姑娘,明显就是之前遇到的男人都对她温柔小意的,现在遇见个不走寻常路的,小心脏被波动了,就念念不忘,然后以为是真爱了。
呵呵,所以女孩子啊,就应该三十之后再成亲,这个时候才有希望知道自己真喜欢什么,也不容易为这种人间不值得的小混混七上八下。
看到是陆小凤,小鱼儿哑火了一瞬,又梗起脖子,“你打我做什么?”
“想打就打了,怎么,还要挑你喜欢的时候吗?”
小鱼儿见她如此不讲道理,更加气鼓鼓,“你也太不讲理了,这不是恃强凌弱吗?”
陆小凤一脸好笑地反问,“怎么,你是什么讲道理的人吗?莫非你还可以恃弱凌强?”
三人行,必有一个负责调和气氛。
铁心兰眼眶还是红着,却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恳求陆小凤帮忙,“陆姑娘,小鱼儿身上的这些蛇,可有法子帮他赶走?”
陆小凤气定神闲地回了一个三分笑,客客气气地回答,“有啊。”
铁心兰悲戚的眼神立马转亮,欢欣雀跃起来,“还望陆姑娘施以援手。”
施个屁啊。
狗男人这样子对你,你倒好,他打了你左脸,你把右脸伸过去,还心疼狗男人打你手疼了。
再瞥一眼小鱼儿瞬间神神在在的松快样子,她更不打算出手了:躲在一边,却会得到铁心兰求情得来的好处。
而且,狗男人既不会领铁心兰求人的情,也不会领她救人的情,高高在上把好处都得了,说不得还得来一句,“我要你们帮忙了吗”。
这种自讨苦吃的营生,还是给那些需要栽跟头的人干吧。
“他看起来脑子不好使,而且还长得丑,不救。”陆小凤故意道。
刚刚瞧这狗男人在众多武林人士中间耍嘴皮的行为,可知他一定对自己的智商很自豪,所以说他蠢,他一定会难受;至于“丑”,小鱼儿容貌俊秀,偏偏一只眼下有道伤疤,损了几分颜色,她就当赠送填数了,有杀伤力很好,没有……也无所谓嘛。
小鱼儿果然跳脚,但针对的不是陆小凤,而是铁心兰,“你求她做什么?她是什么好人吗?你怎么就确定她不是个夸夸其谈的伪君子?到头来不过是被她当笑料罢了。”
铁心兰被他劈头盖脸这么一顿责问,才淡下去的红眼圈卷土重来,眼泪也跟着冒了出来,将落未落的样子,十分惹人怜惜。
再看小鱼儿,却是一副“要哭了,好麻烦”的神色。
陆小凤有些叹息地多看了铁心兰一眼,告诉自己,算了,你永远也喊不走一个想挨打的人,何况她现在有自己的事儿要去做。
但狗男人这样,不做点什么,她会后悔的。
还使用激将法,八百年前这种小屁孩的招数对她就不管用了。
陆小凤轻飘飘地应了句,“哦。”
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两个女声在对话,陆小凤正优哉游哉打算离开,却见小鱼儿和铁心兰同时骇然变色。
哟,有戏可以看。
这下,发脾气的狗男人也不生气了,要掉眼泪的小女人也没委屈了,两人对视一眼,当即明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