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擅长御兽的师姐说,奔雷身上有天马的血脉,这意味着它能活很久很久,真希望它能早日与你重逢。】
晏明羽摸了摸凉凉的脸,摸到了一脸的水。
原本冰封的心脏被春风吹化,融化成一条清澈的溪流奔流至远方。
再看看其他人的留言,姬月又进秘境了,还说要打造一个举世无双的法宝给他,让他等着。
听着很像是画饼,但晏明羽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保存好消息,打算如果姬月做不到,将来就把这条消息甩她脸上。
万宝楼的掌柜还在孜孜不倦地给他发广告。
还有那次被传送道十万大山后救下的人,其中不少是水族,都留了他的联系方式,断断续续也发了不少留言。
有的是想要个地址,寄礼物给他。
有的是汇报近况,还顺便邀请他到自己故乡玩。
看着看着,晏明羽笑了出来,整个人又哭又笑,活像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上的石头移开,舒服了许多。
是他钻牛角尖了。
或许有人将他视作替身。
但实际上,更多人看到的是他自己,他们对他的感情都是真的。
他并非除了脸一无是处。
别人可以看轻他,但他不能够看轻自己。
擦干眼泪,晏明羽给所有人都回了信息,平静下来后,他开始思考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要揭穿他吗?要跟他撕破脸吗?
是的话,好处是能出一口恶气,心里爽了;坏处是无法预知震麟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万一恼羞成怒之下直接囚禁他或杀了他怎么办?
退一万步说,他舍不得这张脸,不愿杀他,直接不让他转化成三族修行怎么办?
否的话,好处是能维持这虚假的和平,不缺修炼资源,还能打破身体的桎梏,有变强的可能;坏处是要忍下这口气。
一一列举出两种举动的利弊,晏明羽只考虑了一分钟就选了忍下这口气。
势不如人就要低头,昔日的伽罗面对他是这样,他如今面对震麟也是这样,都是为了活下去,没什么好丢人的。
他真的已经变了太多太多。
就像是亲手将幼稚、天真、理想化的自己一步步杀死。
大约成长就是这样吧,把人变得面目全非,变成自己都不喜欢的模样。
大怒大喜之下,晏明羽很快就困了,倒回床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宫殿内已经点亮了灯,只是床榻这块区域还是乌黑的,灯亮处,震麟正披散着头发,坐得端端正正,拿着毛笔在批阅公文。
晏明羽扯开嘴角笑了笑,他也是个瞎的。
这么明显的漏洞都看不到。
震麟刚好转过头,“明羽,你醒了?”
他温柔地笑,倒了一杯八宝茶端过来,凑到晏明羽嘴边喂他。
晏明羽一顿,默默地喝下。
看,多么体贴,多么周到,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会是水族之王呢?谁能想到这么温柔的面具下,会藏着一副那么冷酷的心肠?
“饿了么?吃个开胃的锅子怎么样?”
“好。”
吃过不知推迟了多久的晚饭,震麟才假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今天心情怎么样?怎么才逛了半天就回来了?”
“有人说我一个人类配不上你。”
震麟脸色冷了下来,一时间,他觉得有些古怪,又看不出来哪里古怪。
看着晏明羽红肿的眼皮,他将怒火压了下去,柔声道:“她不过是嫉妒你,胡说八道罢了,我们相配得很,天下第一配。”
晏明羽神情恹恹的,“可她有一点说得没错,我修为确实太差了,没人保护,我连观文台都不敢进去。”
震麟哑口无言。
顿了顿,他转移了话题,“对了,之前你让我留意的那件事,有些消息了,兽族掳掠水族和人族到十万大山,不只是为了驯养凶兽,也是为了拿煞气做试验,线索追查到天庭那边就断了,基本可以确认幕后黑手就是天庭的神明了。”
“那些人还好吗?他们发给我的消息都是报喜不报忧,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都很好,海庭有很多香火,正适合祛除煞气。”
“对了,还有多久可以转化啊?”
看他一副受到打击,怏怏不乐的模样,震麟怜惜地来回抚摸他的后背,“快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等朱雀到来了,大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晏明羽叹了口气,扬起脸,“好久啊,对了,我将来会转化成什么种族?”
震麟毫不犹豫地答道:“羽族。”
晏明羽的心脏彻底沉了下去,面上却不满地问:“为什么不是水族?明明你就是水族。”
大概是没想到晏明羽还会这样问,震麟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很快反应过来,捏了捏晏明羽的鼻子,亲昵地笑了笑。
“那是因为要借助不尽梧桐,转化为羽族比较安全。”
看上去,晏明羽不太甘心地接受了这个解释,“好吧。”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辰鹿的回答时,他的心脏还是像是被利器插入一样,传来尖锐的疼痛。
是的,哪怕意识到了震麟的真面目,晏明羽还是舍不得放下。
他都被自己给气笑了。
婴兰骂他也不是骂得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