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羽凭空蹬了蹬腿,翻了个白眼,一骨碌坐起,抓了抓鸡窝头般的头发。
不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
眼睛微圆,透出一点无辜,颈部长着荆棘般的黑色暗纹,尖耳朵上挂着夸张的圆环首饰,看上去挺精神的。
“我倒要看看,我阿爹看上了……”朝凤看着晏明羽,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嘴巴一开一合,声音都低了下来,“谁?”
“我爹居然连龙珠都送给了你!”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他斜倚门框,猛地抽出一根紫色的烟杆,开始剧烈地吞云吐雾。
也不说话,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晏明羽。
晏明羽服了。
辰鹿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你是辰鹿的儿子?”
“辰鹿?”朝凤茫然了一瞬,心不在焉地回答,“啊对。”
晏明羽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只是被他正在抽的烟引起了注意力。
那烟是乳白色的,很寻常,不寻常的是,烟雾中夹杂着金沙般的东西,很有质感,偏偏又会跟着烟雾一起消散。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烟的味道让他想起了青石部落的祭祀。
晏明羽下意识地抽动鼻子,盯着烟雾,咽了咽口水,“你抽的这是什么烟?好香啊!”
一边说,他还一边靠近。
“你疯了?用这种招数陷害我?”朝凤立即站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徒留晏明羽一脑袋问号。
承光殿内,青铜香炉吐出袅袅紫烟,像逆流的河流,自下而上,散发出沉静的香气,古老又悠远,辰鹿正在这香气中处理公务。
脚步声咚咚咚,远远传来,他眼也不眨。
不一会儿,一个声音惊雷般响起。
“爹!”
辰鹿放下玉简,打量了一下朝凤,“嗯,刚回来就来我这儿,不累么?”
朝凤拖来一把椅子,坐在亲爹对面,“不累。”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都办好了,今年香火质量不错。”
只说了一会儿话,朝凤就忍不住了,急躁躁地说:“爹,我听说你找了个情人,你怎么找了个跟阿父长得那么像的?你对得起他吗?还有,你怎么把龙珠也送给他了?”
“你这么多话还要不要听我说?”
“要。”
“那你听好了,明羽是你阿父的转世,虽然他现在没有从前的记忆,但你也要尊重他,懂么?”
朝凤像是被雷劈到一样,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你在胡说些什么?你这是在自欺欺人!阿父自焚而死,哪来的转世?”
辰鹿平静地说:“他就是,我不会认错的。还有,你为什么对这件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担心你。”朝凤站起来,“我去休息了。”
“我不是小孩子,大可不必如此。”
走出承光殿,朝凤又折返长乐宫,刚走出不远就看到元吉正含着笑意慢悠悠地往外走,上前打招呼,“元吉叔叔,这是从哪来?”
“啊?”元吉像是受惊般瞳孔突然扩张,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笑道:“我刚刚去观文台借了一本书。”
“什么书?好看吗?”
“是一本讲解兵法的书,很有用,不知道算不算好看。”
“原来是这样,我还有事,那元吉叔叔,下次见面再聊了。”
“好。”
转过脸,朝凤脸上便流露出一丝若有所思,只是他心里存着事,把这事扔到后脑没有深究,匆匆离开。
“那个人呢?”
侍从答道:“殿下,明羽公子刚刚去观文台了。”
朝凤皱着眉,“怎么一个两个都去观文台?算了,我也去看看。”说罢他转身就走,很快就来到了观文台。
他没有急着去找晏明羽,而是走到中枢控制处,看了看借书记录。
“元吉叔叔还真的是借了兵书啊,还以为借了春宫图呢,那么慌张做什么,啧。”
“再看看我爹的。”
“找到了!”
“这么多枯燥无味的资料,疯了吧?”
一拍屏幕,记录闪了闪,恢复静默,朝凤大步流星,在各个书架间行走,余光扫到一个高挑的身影,脚步一顿,转身走过去。
笑嘻嘻地对侍从说:“美丽的君子,你先离开好吗?我有话跟他说。”
他指了指晏明羽。
侍从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向了晏明羽。
她来是为了保护晏明羽,自然不会没经过他同意就离开,毕竟这里对于一个普通的人类来说还是挺危险的。
晏明羽道:“你先到外面等我吧。”
见侍从面上还是担忧,又补充道:“别怕,光天化日的,难道他还能杀了我吗?”
侍从抿嘴一笑,往外走去。
朝凤嗤笑一声,“你倒是会蛊惑人。”
“那是,”晏明羽大大方方承认,“要不然你爹怎么就认准我了呢?”
辰鹿敢得罪他,那他就不客气了。
朝凤也有些无语,“你真是厚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