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倒吸一口冷气,接过绢帛,“谨遵太上长老法旨。”
侍从瞥了他一眼,带着一丝警告,道:“太上长老说了,若你接了旨之后面带不解,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如果今日在饕餮楼中有我在,或者就是我,无明之子敢这么嚣张吗?”
宗主浑身一震,冷汗直流,“我明白了,还请告知太上长老,属下是真的明白了。”
“你最好是真的明白了。”侍从眼神冷漠,飘然而去。
擦去额头的冷汗,宗主苦笑一声,儆猴的鸡就死在眼前,怎么会不明白呢?
他原以为将晏明羽当做少宗主看待就已经足够了,却不想太上长老不这么想,一个大巴掌扇过来,就差指着大家脑袋说了:
看清楚了,这是你家小主人,不是你家晚辈。
招子给我放亮点,态度也给我放尊敬些!
旨意一公布,无明的脸色瞬间白了,消息越短,事情越严重,只说革职,没有任何其他安排,也就是说她堂堂化神期修士就此成了一个普通弟子!
前途就此断绝!
背叛宗门,死;想要靠飞升脱离这个环境,也是做梦。
因为大日仙宗这个仙字本身就来自天庭的仙人。
甚至于太上长老,极有可能就在天庭中担任要职,否则的话,以前那些已经飞升的前辈,也不可能对太上长老依旧恭敬有加。
宗主同情地看了无明一眼,还是开口了,“你还是尽快交接印玺和工作吧,不要拖延。”
无明笑得比哭还难看,她知道师兄只是领命行事,心中还是跟堵了一团湿棉花一样,难受得很。
只是日后想要过得好,少不了师兄的照顾。
这样想着,无明客气地道:“师兄稍等片刻,我即刻行事。”
鹿台峰如何混乱不说,其他峰主、长老收到消息后也像是经历了一场地震。
一峰之主,可是大日仙宗举足轻重的实权派,两只手都数得过来,面对仙人都能挺直了腰杆说话的那种!
就这样被轻飘飘地解除了职务?
仅仅是因为自己儿子对晏明羽态度不驯?
他们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看重晏明羽,没想到竟然还是低估了这个徒弟在太上长老心中的分量。
浣花峰峰主剑也不练了,立即召集门下所有弟子,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以后对这位师叔祖,你们务必要像对待太上长老一样尊重,明白了吗?”
弟子们面沉如水,“明白!”
“我知道你们有傲气,看不起小师叔从天而降,没经过试炼就拜了太上长老为师,也看不起小师叔修为差。”浣花峰峰主直接揭穿弟子的心思。
顿时,许多弟子脸色都变了。
“但是!势不如人就要低头!”浣花峰峰主疾言厉色道,“哪怕小师叔资质再差、修为再低,只要他一日是太上长老的弟子,你们见到他,就要恭恭敬敬地喊他师叔祖!就要发自内心地视他为长辈!”
“谁要是做不到,就趁早给我滚蛋!否则,鹿台峰峰主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弟子们悚然一惊,齐声道:“是,弟子明白,谨记于心,绝不敢忘。”
见徒弟们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浣花峰峰主不是不心疼,只是还是那句话,势不如人就要低头,何况,今天无明师姐也不算无妄之灾,但凡她好好管教一下伽罗,又怎么会招来今日的祸事?
踢到铁板了知道疼了?
晚了!
想到这里,浣花峰峰主硬起了心肠,不再试图安抚一下徒弟们。
对此一无所知的晏明羽踏着夜色,高高兴兴地回到了挽月宫,“师父,我回来了!”
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博度穿着寝衣,露出大块胸肌,斜倚榻上,身上散发着澡豆的香气,懒洋洋地笑了,“小宫主终于玩够了,舍得回来看我这个空巢老人了?”
空巢老人这个词语还是晏明羽告诉他的。
“师父,”晏明羽拉长了调子,“我昨天告诉过你我要出去玩的。”
“你可没说这么晚才回来。”
晏明羽摸了摸鼻子,“师父,我去洗个澡再来。”
穿越后他就没剪过头发,如今头发都长及背部了,在侍从们的帮助下,很快洗漱完毕,披散着一头湿发噔噔噔跑到了师父卧室,“师父,我给你带了礼物。”
博度叹了口气,“这么急做什么,头发还没干就跑过来,还怕我这个师父跑了不成?”
他将手插入徒弟发丝中,细小的旋风飞出,水意很快就消失了。
捧着青丝摸了摸,头顶的珠光洒落,照得这瀑布似的头发闪烁着健康的光泽,黑得深沉,黑得艳丽。
衬得后颈那块肌肤像一块毫无瑕疵的羊脂玉,又像是白玉兰的花瓣。
无声地笑了笑,博度掏出一条发带简单扎好头发。
晏明羽背对着师父,理所当然地说:“我想快点把礼物给师父啊,我之前订做的脚链,现在才做好,可好看了。”
他语气轻快,絮絮叨叨,像一支羽毛在博度的心脏上轻轻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