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袍男人只简单地用一根玉簪将墨发束起,面容平淡如湖,唾沫星子快喷到脸上了,也不过后退一步打开折扇半遮脸。
“这位道友说笑了,我道号清和,可没有对任何人动手,是你自己走路不稳当。”
默默捂脸,晏明羽很不想承认自己有这样一个同门——会喊着“我宗门是大日仙宗”的那种。
而且,他自觉也不是什么聪明人,怎么这世上还有比他还蠢的人?
他虽然看不清那清和的修为,可看对方那么淡定,一看就知道,不是有实力就是有依仗。
而那伽罗,不必说了,比他强不到哪儿去,弱鸡一个。
也不怕人家一个上火血溅五步啊!
此时楼下掌柜的已经出来安抚客人了,双方还在争辩。
稻香也从另一个包间走到了晏明羽这里,晏明羽也不能装作看不到,直接道:“你去请他们上来,那位侍者以及旁观者请到另一个包间,仔细询问,我要知道真相。”
“是。”稻香干脆利落地应下,对同事示意,一跃跳到楼下,出示令牌。
白虎虎头幻影升起,带着大能修士的一丝威压。
这是大日仙宗太上长老的象征,一瞬间,整个饕餮楼鸦雀无声,仙宗弟子及附属势力之人皆朝幻影微微俯首,以示尊敬。
蓝袍人眯了眯眼。
幻影散去,稻香冷声道:“是非对错自有我家主人裁决,请二位随我来。”
伽罗得意地瞥了清和一眼,实在想不到自己会怎么输。
清和面无惧色,反倒有一丝……期待。
同样得意的还有包间里的妘彩,“一个臭外地来的修士也敢对我们仙宗弟子出手,真是胆大包天,明羽,你一定要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我们仙宗不是好惹的!”
晏明羽:……
柏音:……
晏明羽扶额,“好了,等下你不要说话。”
见妘彩还想说话,他摆出肃然之色,妘彩心下一紧,别过头去。
一进包间,伽罗就特别亲昵地走近前行礼,“鹿台峰弟子伽罗拜见师叔祖,愿师叔祖法力无边,道果永存。”
晏明羽:……
哈哈,这小嘴真会说话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晏明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深呼吸,“行了,闲话少说,你们刚刚在下面吵什么?”
“是这样的,我是去年拜入仙宗的……”
“长话短说!”晏明羽打断了他。
清和轻笑一声。
伽罗瞪了他一样,委屈地道:“今天我来饕餮楼吃饭,谁想这小子竟敢撞我!把我的新衣服都弄脏了,这可是首阳峰炼器大师特意为我炼制的法衣,诸邪避易的那种,我让这小子给我道歉,他死活不肯,还赖我!”
晏明羽看向清和,“这位道友,他说的是事实吗?”
清和笑了笑,“我没有撞人,是他自己走快了,撞到了那位侍者。”
“胡说,明明就是你……”
晏明羽脸色一沉,不耐烦道:“住嘴,我让你说话了吗!”
“师叔祖,你我同为一宗之人,难道你还想庇护一个外人不成?果然,不是正规途径拜入仙宗的就是不知好歹!”
侍从们的脸色一个个黑了下来,只等一声令下,就能将此人拖出去。
“再在这里乱叫唤我就报到……”晏明羽捏了捏鼻根。
稻香贴心补充,“鹿台峰。”
“鹿台峰峰主处。”
“那可是我阿母!”
晏明羽面不改色,平静道:“你再瞎叫唤,我就让你阿母连这个峰主都当不成。”
“我衷心地奉劝你,你最好将我的话听进去,听不进去就问问你阿母,看看她敢不敢在我面前这么无礼。在大日仙宗,能跟我拼背景的人,还没有生出来。”
知不知道太上皇独苗的含金量啊?
这可是皇室耀祖(不是)!
论起嫡嫡道道,他这个嫡传弟子能把宗门内师父以外的人全部发卖掉(也不是)!
他这一年来都在苦修。
双休是没有的,单休也没有,十日一休,一月三休,这就算了,一点效果都没有,他已经烦得要死。
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还有人敢跳到他面前闹事。
呵呵。
阴森森地看着眼前这家伙,晏明羽真有种把他脖子给拧断的冲动。
师父曾明确告诉过他,整个大日仙宗由他出钱出人出功法建成,所有人的权力都来源于他,作为他的徒弟,他晏明羽完全可以横着走。
当然,晏明羽并不想做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
但这不妨碍他教训一下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