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八、七、六”
“你以后要幸福。”她倒数的声音越来越大,盖过了我的声音。
“我爱你。”我小声说。
“三、二、一!啊啊啊啊啊啊!”
“新年快乐!容屿,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幸福!”
她雀跃的声音和远方传来的零点钟声一齐响起,还有远距离削弱后人群传来的欢呼声。
“嘭”跨年烟花在这时绽放。
“烟火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迸射,上升,炸裂,燃烧,
在夜空里拖起明暗的尾巴,墜落,溶化,消失。
响声在胸腔共振,
暗夜里瞬向开出巨大的花。
一次次的升空,
花火在上方彼此交织。
这些经由手工制作的星星在空中四处飘散,极尽喧嚣,
令人几乎百看不厌。”
这是我们共同读过的《金色梦乡》里的一段话。但此刻我只看到了烟花的堕落、消失和溶化。
我们自然地靠近彼此,然后接吻。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修饰词的吻,因为我找不出词来形容,它包含太多了。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没有。”我立马回答。
“珏河卿。”
“怎么了?”她挑了一下眉,旋即又弯了眼睛,“又是只是叫我一下?”
我避开了她向我脸颊伸来的手。
“我其实对你撒了很多谎。”
“什么?”
“太多了,我数不过来,有些你也不必知道了。”
“我其实讨厌雨。”
“我讨厌下雨,讨厌有关雨的一切。”
“我要走出雨了,我看清内心了,雨对我而言,不是什么养分或救赎。”
“雨是枷锁,和其它任何困住我的一切一样。”
“没有区别。”
“我要走了。”
我在说话的时候,她是低着头沉默的。
“走了?什么意思?”这一刻她倏然抬头。
我偏头不和她对视。“意思就是,我要去一个你找不到我的地方了。你也不要来找我。”
“你为什么不和我对视。”
“没有为什么。”我叫自己不要流泪。
我真坚强,没有哭。
她的手钳住我的下巴,让我的脸正过来。我对上了她的眼睛,难以置信、痛苦、愤怒,又在看见我的那一刻只剩下绝望的深情。
我一点也不坚强,我哭了。
“你讨厌雨,那你为什么要哭。”
“回答我,容屿。你为什么要哭。”
“我不知道。”我像个机器人,只会重复这句苍白无力的话。
她不说话了,我的心真痛。
“我们……”我想做出最后的裁决。
我在“绝交”和“分手”之间踟蹰,却发现它们都不合适。
我们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恋人。
“我们就这样吧。”
“再见,珏河卿。”我机械地拿上日历,然后离开了这里。
我几乎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我是走回去的或是跑回去的,我是如释重负或是悲痛万分,我都不记得了。
我真的走了。
只此一别,风吹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