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玥清楚叶霜的性子,知他将错揽在自己身上,是为了给师父若悟一条活路。
毕竟若悟从小拉扯他长大,是给了第二条生命的人,还对他关怀备至,给予他父母该给的温暖。
故而叶霜宁愿被惩戒的是自己,也非是他师父。
若悟听到他将错揽在身上,还求人家报仇,不由笑出声:“霜儿,我辛辛苦苦教你这些年,可你的心肠怎么比师姐的还要软呐!你一心求死,可有想过为师?可有想过你在天之灵的娘亲?”
若悟踉跄着走到画像前,将其取下,粗糙的手指摸索画像上的人。
如醉如痴样:“师姐把你送到我手上,便是托我一定要护住你,她之所托,我怎敢失约。”
叶霜抬起头看向他,目光又落在那幅画像上:“我记不清娘的音容,记不得娘是怎样一个人,但我想,如果是她,绝不会希望看到师父你这样做。”
“师姐,我错了吗?”若悟怔怔看着画像。
一直以来,都是叶圣雪保护他,替她保护好叶霜,是他能为她做的唯一的一件事。
“不,我没错。”若悟喃喃,忽然转身朝众人吼道,“我没错!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我一步步走到这一步,皆是我拼出来的,是他,是他们,没有还手之力。”
他死死盯住叶霜:“霜儿,我们没错,错的是辛玦,是他们,他们不容你,明明你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因为身上流淌的血有一半来自魔族,他们便不容你。你瞧瞧他们,平日一口一个好师侄,一口一个大师兄,到了这个时候,却忘了你的样子,只记得你的身世,因此对你忌惮,甚至动了杀你的念头!”
若悟猛地一挥手,挡去叶霜身后袭来的攻击。
霍长老收回手,脸色阴沉:“既是魔,便要诛之,断不可再留。”
他身后几位长老也抬起手聚集法力,具看着叶霜。
跟随而来的亲传弟子们,虽有豫色,但见师父出手,只好随之举起法器。
心玥往前一步:“不说在风清派,就是放眼整个修仙界,叶霜的为人都不容置疑,试问你们谁人能做到像他这样赤城又善良?他也刚知晓自己封有魔族血脉,你们这些看着他长大,跟着他一同长大的人,在这个时候却连往昔一点情义都不顾念吗?”
弟子们有所触动,幼时,他们跟叶霜呆在一起的时日不算少,情谊尚在。
但长老们一丝不苟,完全不为所动。
霍长老喝声道:“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虎归山!”
若悟哼声:“瞧清楚了吧,这就是他们的真面,要论起错来,全该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逼我的。”
说罢,不容叶霜分说,他拉着他便要逃,却被眼尖的孙长老留意到,拦住他们的去路。
霍长老随即跳过来,与其他人一同拦住若悟和叶霜的去路。
霍长老道:“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走。若悟,你私藏魔徒,罪不容诛,我等便要替天行道,将你,连同这魔徒一同,就地正法。”
“爹!”霍小晚喊道,“爹,叶师兄的魔性已经被封印,他没有想要伤害我们的意思,为何不能放他一马?”
“呵,如今封印还在,瞧着他不会对我们出手,万一哪天身上的封印被解开,他一发狂,又会有多少无辜人丧命于他手。”
霍长老铁了心要除掉叶霜,任凭霍小晚怎么哭喊都没用。
赵如生拉住霍小晚:“小晚,师父也是为我们好,倘使他魔性大发,师父他们尚能抵挡一二,我们却只能听天由命,小晚,大家也都不要再犹豫,我们与魔,向来都势不两立,切莫因小情,而忘了大义。”
闻言,除霍小晚外,一众弟子也不再踟蹰,纷纷随赵如生一起上前帮忙。
几位长老中有两位化神,一个是霍长老,另一个便是孙长老。
不过他们二人还都是化神中期,比之若悟化神后期还差点。
故而,即便几位长老加起来,又有那么多弟子帮忙,若悟还是能凭借一己之力占据上风。
不过,孙长老很快注意到,若悟的手轻颤,似是在勉强。
“大家别灰心,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众人都看出若悟受了伤,不用多想,便知是此前,他跟心玥他们对峙时被打伤,而且看样子,伤得不轻。
霍长老不认识顾秋离,他只清楚心玥的实力,单凭她,定不会伤到若悟。
于是,霍长老高喊:“后生,是你伤他如此?”
顾秋离并不回应,他正拽着心玥不让她上前帮忙。
霍长老头一次受小辈这样冷落,立时有些不虞,但转念一想,没点本事谁敢以这样的态度待他。
他敛起脾气,毕恭毕敬道:“不知阁下是哪位高人,但除魔卫道乃我修仙界的本分,望阁下能再出手,与我们一起秉持正义。”
顾秋离不说回一句,甚至眼皮都不曾抬起看这边一眼,霍长老郁闷不已,刚压下的火气再次窜得老高。
就算是有点本事,也高傲得有些过头了。
孙长老宽慰道:“甭管他,若悟业已强弩之末,我们再坚持一会儿,他准要力竭。”
霍长老也不再寄希望于顾秋离,专注对付若悟。
若悟捉襟见肘,叶霜举棋不定,面对同门和长老,他根本下不去手。
心玥看得焦急,偏生顾秋离拉着她不撒手,她有心无力。
顾秋离道:“这是他该经历的,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可我们是他的朋友,这都不帮忙?”
“你是他的朋友吗?”
顾秋离一句话,心玥哽住。
她能算叶霜朋友吗?一个以假意换真心的人能是朋友吗?
“叶霜,天下的魔不是都该死的,你最清楚了不是吗?!”心玥终究没忍住喊出来这句。
按照原剧情,叶霜要悟到这一点,还需经历几道伤。
可心玥面对的不是纸上三、两句,而是要实实在在看到一个大活人被人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