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被整个掀翻,在空中散成无数碎片。碎片还没落地就开始消融,化成黑烟消散。这一次她盯紧了那股能量,在它们消散的瞬间捕捉到了那股抽离的波动。
有东西在做手脚。
宋昕站在桥上,有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臭味。她看向其它诡异的方向,嘴角抿了抿,纵身跃起,来到城外的一片废墟。
这里原本应该是个村子,地震过后房子塌了大半,剩下几堵墙孤零零地立着。地上到处是碎砖和瓦片,杂草从缝隙里疯长出来,有些草比人还高。
诡异的气息从废墟深处透出来,比其他所有加起来都强。
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宋昕落进废墟,踩着碎砖往里走。阳光照在身上,无声的增强着她的魔力。她绕过一堵半塌的墙,走过一片倒塌的屋架,走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堆碎砖。
碎砖动了动,安静了一瞬后,猛的炸开。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里面站起来,身形足有三层楼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头上没有脸,只有一道竖着的裂口,从头顶一直裂到胸口。裂口边缘长着一圈圈的牙齿,和河里那东西一样,只是大得多。
它低头,看着她。
宋昕眯了眯眼睛。
诡异抬起脚,一脚踩下来。脚掌比她还大,踩下来时带起的风压吹得她头发往后飞。宋昕飞速闪开,脚踩在地面上,轰的一声,地面被踩出一个深坑,碎砖和泥土四处飞溅。
光芒从法杖中射出,撞在诡异身上。
鳞片上炸开一片火星,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它转身,裂口里发出嘶嘶的声响,朝她扑过来。
它移动时地面都在震,每一步都踩出深坑,碎砖都被震得跳起来。
宋昕边退边观察。
这东西体型大,动作却不算慢。身上覆盖的鳞片防御力不低,普通的攻击只能留下点痕迹。但她能感觉到,它体内那股能量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粗,扎得也更深。仿佛有什么人在它身上下了大功夫,精心培育过。
它再次扑了过来。
宋昕不再试探,她站在原地,魔力从体内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长枪,仿佛周围的光线都被吸了进去。
“破晓圣枪!”
在诡异扑过来的瞬间,长枪迎面冲锋,穿破鳞片与表皮,冲进它身体核心深处。
诡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身体从中间裂开,黑雾从裂缝里狂涌而出。它疯狂的挣扎,巨大的爪子在空中乱挥,撞到一堵残墙,直接把墙捏碎。但身体还是在崩溃,从内部开始瓦解,逐渐化成黑烟。
宋昕盯着那些黑雾。
在它们消散的瞬间,她再次捕捉到了那股抽离的波动。
那股能量果然不是自然消散的,是被抽走的。像有一根无形的线,在诡异死亡的瞬间把那些能量从诡异核心里拽出去,收回到某个地方。
与陈芸娟女儿身上那个附身类的诡异的离开方式有些类似。
她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堆正在消融的残骸,眉头皱起来。
风吹过废墟,带起细碎的沙土。
宋昕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原地,把刚才所有诡异的方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总面积还没她学校大的地方,竟然诞生了这么多诡异,而且领地一个挨着一个。如果换成其他国家的作战小队来清理,除非直接火力洗地,否则绝对会陷进这个诡异的圈里。
那些诡异的分布位置,彼此之间的距离,感应到入侵者后的反应速度,攻击方式。全都有种说不出的规律感。像是被提前规划好的,确保每一个方位都有诡异的存在,确保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来,都会立刻被发现。
宋昕有一种直觉。
它们不是自然诞生的诡异。
这些诡异是被人做出来的。那股扎在它们体内的能量,就是制造者留下的标记和控制手段。有人在批量制造诡异,然后把它们投放到这里。上个月的地震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藏在这场清理后面。如果她没有来,如果换成普通的作战小队,这里会成为绞肉场。所有进来的人都会死,而制造者能借着这些诡异收集到足够多的能量,或者足够多的数据。
她抬头看向远处。
那边是d国的边境线,再往远处,是一片茂密的雨林。
树冠连绵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风吹过来,带着雨林里潮湿的气息,还有某种她说不清的波动。
雨林。
伊芙琳的讲述里,那个要给神灵铺床献祭的组织总部,正坐落在M州南部的雨林深处。宋昕站在d国边境的废墟边缘,目光越过起伏的山峦,投向远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
她感应到的那些扎在诡异体内的能量,还有那股被抽离的波动,指向的大概就是那个方向。
但d国与M洲隔着上万公里,两片雨林之间有没有关联,这些被批量制造出来的诡异是不是那个组织的手笔,她现在没法确定。
下午的课是实验课,除了点名,还要线上签到。
清理完最后一只诡异,宋昕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只剩十几分钟。她盯着远处的雨林看了几秒,把那片墨绿色的轮廓刻进脑子里,记下坐标,转身离开了废墟。
就在她离开的几个小时后,雨林深处有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