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回来的时候，钟雨涵已经买好了早饭。包子装在塑料袋里，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林晓从床上跳下来，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被烫得龇牙咧嘴。田悦也被香味勾醒了，迷迷糊糊地爬下来，眯着眼睛摸向桌子。

李萍那边最近在忙调查附身诡异的事，今天没有安排钟雨涵过去训练。得知她不出校门，田悦立刻来了精神，抱着钟雨涵的手臂晃来晃去，说要去公园放风筝。林晓也跟着起哄，说春分都过了，再不去放风筝就晚了。

钟雨涵被她们晃得没办法，看向宋昕。

宋昕想起那只蝴蝶风筝，点了点头。

四个人收拾东西出门。风筝装进袋子里，零食和水塞进背包。田悦一路蹦蹦跳跳，马尾辫甩来甩去。林晓跟在她后面笑，说她像只兔子。钟雨涵走得稳，步子不快不慢。宋昕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的三个人，嘴角微微扬起。

公园离学校不远，坐地铁一会就到了。周末的公园人不少，草地上有放风筝的孩子，长椅上有晒太阳的老人，湖边拍照的情侣。阳光暖暖的，风不大不小，正是放风筝的好天气。

田悦把风筝从袋子里拿出来，那只蝴蝶在阳光下展开翅膀，纱绢上的手绘花纹闪闪发亮。林晓凑过去帮忙整理飘带，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折腾了一阵。钟雨涵拿着线轴研究怎么放，研究了半天才发现线没系上。

“我来我来。”林晓抢过线轴，蹲在地上系了半天，打了个死结。

几个人围成一团，终于把风筝放上了天。

蝴蝶在蓝天里越飞越高，两条彩色飘带拖在后面，随着风轻轻摆动。林晓握着线轴，仰着头看着天，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田悦在旁边指挥，让她再放点线，再放点线。钟雨涵站在一旁，偶尔说一两句，眼里有着笑意。

宋昕看着天上的风筝，看着身边的三个人。

风拂在脸上的感觉刚刚好。

风筝在天上飞了快一个小时，林晓才依依不舍地开始收线。田悦帮忙卷线，两个人配合着把风筝拉回来。蝴蝶落回草地上，翅膀轻轻颤动，像是在休息。

几个人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拿出零食和水。林晓拆了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得很香。田悦拧开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钟雨涵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晒太阳。

宋昕拿起一瓶水，刚拧开盖子，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她抬起头，循声望去。

几十米外的草地上围了一圈人，隐约能看见人群中央有两个人影，似乎在争吵。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语气有些冲。

林晓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起来，嘴里还咬着半片薯片，含糊不清地说：“吵架了吵架了，快去看看。”

田悦也站起来，伸长脖子往那边望。钟雨涵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林晓已经拉着钟雨涵往那边走了。田悦另一只手还拽着宋昕，宋昕又下意识拉住钟雨涵。四个人连成一串，被林晓带到了人群外围。

围观的人不少，男女老少都有，把吵架的两个人围成一个圈。圈子里站着两个学生模样的人，穿着附近中学的校服，面对面站着，脸色都不好看。

短发的声音尖锐，一句接一句地质问。长发的声音低沉，偶尔回一句，每回一句就让短发更生气。听了几句，周围的人大概明白了，两个人是因为一道难题吵起来的。短发学生觉得长发学生讲得不清楚，长发学生觉得短发学生理解能力有问题。本来只是学习上的争论，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没有人上去劝。

宋昕看着那两个人，又看看周围的人。

那些围观的人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眼睛直直地盯着吵架的两个人，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看得入了迷。

宋昕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两个学生身上。

他们的情绪波动太剧烈了。

各种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涌动。普通人吵到这种程度很正常，但这些情绪却在往外溢。

普通人看不到，但瞒不过魔法少女。

在两个人中间，一团灰黑色的雾气正在凝聚。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实，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扭曲的影子，在两个人身上流窜，贪婪地吞噬着那些负面情绪。

诡异。

它正在从他们的争吵中诞生。

周围的人依旧一动不动，脸上挂着那种被吸引的表情。两个学生的争吵开始升级。长发学生说了一句什么，短发学生的脸涨得通红，声音更尖锐了，开始骂人。长发的脸色也变了，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只差一个火苗，他们就要动手了。

宋昕想往前挤，但林晓和田悦紧紧抓着她的手，抓得死死的。她挣了一下，挣不开。她们两个像是入了迷，眼睛直直地盯着圈子里的人，对身边的一切毫无反应。钟雨涵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在旁边拉她们，却完全拉不动。她们的力气大得反常，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周围这么多人，宋昕也没办法强行挣脱她们的手变身。

可诡异正在成形。

那两个学生已经开始推搡了。短发学生推了长发学生一把，长发学生踉跄了一步，站稳后推回去。周围的人群依旧没有动，只是看着，脸上带着莫名着迷的表情。

宋昕深吸一口气。

意识深处，另一个她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