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这个,您找别人去吧。」我皱了皱眉头,便想转身离开。斗篷突然被拽住,我回头对上莱伊的视线,她摇了摇头,转头问占卜师。
「您说说吧,什么样的挫折?」
「在华丽的城堡,周围都是植物的环绕,他会在那里受到生命的威胁。」那双美丽的手抚摸着水晶球,像拂开不存在的褶皱。
面对如此显而易见的骗局,只有我不把它当回事。莱伊的面色格外凝重,阿涅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什么植物?」
「再问下去可就要收费了噢。」
果然来了……绝对会提出什么受了女神祝福的吊坠,又或是一些摆在家里的装饰品之类的东西吧。
莱伊无奈地叹了口气,问她。
「您想要什么呢?」
对面的女人笑了,她掀开斗篷,露出金色的长发与碧绿的藤冠。令人震惊的是,斗篷下竟是一张女神般的脸。
「缄默之冰,你可真是宠爱他。」
随着这句话落下,周围的环境几乎是斗转星移。
回过神来,发现我们四人正围着桌子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甜点,浓郁的红茶香味盈满鼻腔。
坐在对面的人无疑像个慈爱的女神,丰腴的身形与洁白的皮肤,她身着丝绸的圣洁衣裙,像雕塑变成的人。但除我之外的人都不震惊,他们从容地拿起茶杯便开始喝茶。这里是是挂满青葡萄的庭院,周围是一大片花园,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刚才的街边。
而这样华丽的花园,我也只在莱伊的庭院里见过。
她是……
手背上传来温度,莱伊温和地说。
「她是缄默之光,诺伦。」
短短一天竟遇见两个缄默者,他们的样貌也和我的想象大不相同。和缄默之风截然相反,尽管阿涅伊在弹琴时像是国王,但他十分平易近人,而缄默之光则是不可玷污的女神,连说话都会令我感到紧张。接受了我的行礼,缄默之光便让我坐下,她要开茶会了。
「您还没说,要用什么来交换?」
缄默之光笑意盈盈。
「何必这么心急?我要换的东西,现在你拿不出来,等回到府邸之后再考虑吧。届时,我会亲自写信。」她伸出手,将青葡萄推到我们面前,「现在先尝尝这个吧,我亲自种的葡萄。」
不必他说,阿涅伊早就已经吃上了。
「甜点很好吃欸,把你的甜点师借我一段时间吧。」
「不行,马上就要到国礼了,我还会开别的茶会,没有甜点师可不行。」
「用我家的和你换一下呗,他也很擅长呢,特别是蒙布朗。」
「阿涅伊,你都已经很久没吃过自家甜点师的手艺了吧,吃上几天你就走了,又何必换呢。」
「那要不然莱伊你把梅丽借给我呀。」
「梅丽可不能借。」我忍不住插嘴。
「嗯……我考虑考虑,」缄默之光喝了口茶,「别只顾着说,尝尝葡萄。」
不知为何,她格外执着地请大家吃,其他人也格外执着地忽视,阿涅伊一个劲儿地低头吃甜点,莱伊装作没听见。明明桌上这盘葡萄看上去那么新鲜,嫩绿色的圆润葡萄沾着水珠,躺在漂亮的盘子里。
出于好奇,我先伸手摘了一颗。
我剥开一条缝,将果肉进嘴里,甜蜜的汁水盈满口腔,清香也随之而来。
「这不是很好吃吗?」
还没等我再次伸出手,莱伊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扯过去,她的脸一下放大,连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太近了!
我慌慌张张地推开莱伊,她却再度伸手捧住我的脸。
「快点吐出来!」
欸?
「真是失礼呀,那可是我亲手种的葡萄。」缄默之光也摘下一颗放进嘴里。
「就是你亲手种的才有问题。」莱伊扳着我的下巴,用拇指摁住我的下唇,察觉到她要做什么的瞬间,我猛地一下拽住她的手腕。
「等下!到底怎么回事!」
阿涅伊从甜点里抬起头,同情地对我说。
「诺伦是缄默之光,她亲手种的植物长得比别的都好,但唯有一点……」
他又塞了口蛋糕,喝下一口红茶。
「她太喜欢植物了,总会下意识把体内的光元素分给它们。吃了她种的植物的人,都会极其不适应黑暗的环境,身体会想要一直处在光明里。」
「……所以?」
「所以,你晚上会发光,也会睡不着。」
……这叫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