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莱伊不赞同的眼神,我旋即便应下。就像莱伊说的那样,魔法使有自己的立场,她的立场不代表我的,而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德拉尔学长安心地笑了。
「莱伊雅斯大人,不必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卡沃伊。」
事务繁忙的皇太子提出时候不早,这便告辞了。于是我在前面领路,将两人送到大门口,荷尔琳娜学姐走上前,正准备登上马车,她拎着裙摆转过上半身,敛目的同时,扬起嘲讽的笑容。
「不过是二皇妃派的傀儡,也敢说一定,谎话连篇。」
德拉尔学长周身的气压一下阴沉,我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等待学姐的马车开走,学长的马车来接。
在这之后,学长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在离别时,却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笑容满面地与我挥手告别。
我回到待客厅,莱伊仍在房间里。
「他们关系很差吗?」
「我听说前几天的订婚舞会上,荷尔琳娜公开说,绝不会同意这门婚约,闹得分外难看。」
「那也没办法,学姐刚分手不久,就被家里人强行订下婚约。」
「应该不只有这个,她太喜欢姐姐了,或许还在替姐姐抱不平。」
「可我听说是奥莉维娜小姐主动提起的?」
莱伊的手指在茶杯边沿摩挲,她没再喝茶。
「流言蜚语总会对准弱势的一方。」
我叹了口气。
在皇族和家族联合施压的情况下拒绝婚约,还能把国礼的护卫任务交给她,她身上的刺和她的天赋一样锋利。我不禁有些好奇荷尔琳娜学姐这个人,分明生长在贵族家,拥有相应的教养,却完全不受贵族的条条框框约束,更像野蛮生长的树。利露家的教育都是这样的吗?
直到三天后,见到利露家的长女,奥莉维娜·利露,我便明白,这便是利露家族。
比起野蛮生长的学姐,她的姐姐更像是高岭之花,有一双仿佛要将人冻伤的眼。尽管我没见过女性的礼节,但她昂首挺胸的一举一动,看上去都是完美的典范。
站在门口,我向她行礼,介绍自己的姓名,但礼未行全,便被奥莉维娜小姐扶住手臂。
「您不必向我行礼,作为缄默之冰的首席弟子,在这个国家地位比您高的人,只有皇族和各位缄默者。」奥莉维娜小姐说话不急不缓,铿锵有力,看起来很适合做一位老师,「除了他们,您只需要点点头就够了。」
「可您是我的礼仪老师,对老师这样失礼,没关系吗?」
奥莉维娜小姐点头。
「您的老师只有莱伊雅斯大人。」
简单交代了明天早晨上课的时间地点,奥莉维娜小姐便前往自己的房间,准备安置行李。下次见到她,是在晚餐时间,她没有吃多少,留下对厨艺的夸赞便回房去了。
我忍不住问莱伊。
「奥莉维娜小姐是在做什么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忙碌?」
莱伊咽下嘴里嚼着的熟番茄。
「她在准备做家主,需要一个能够掩人耳目的地方。我给出的交易内容,就是教你礼仪舞蹈。」
我点点头,明白了这是不能对外声张的事。同时,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之前给我的花开了。」
「花?」
「木雕花,那个茉莉花苞,开了一些。」
出乎意料的是,莱伊脸上的表情变得呆滞,她张着嘴又闭上,嘟嘟囔囔着「怎么可能」。我的追问不起效用,莱伊的表情是罕见的扭捏,闭上嘴不肯开口。
迫于明天早起的压力,我无奈地退下,没走出房间几步,思来想去又忍不住回头推开门,嘱咐莱伊。
「如果知道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停顿一下,说,「我会帮你的。」
室内已经点亮了暖黄的魔法灯,她无可奈何的表情里有太多柔软的意味,只有在她动摇时才会出现,那蹙紧的眉间反倒显得痛苦。我不明所以,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匆忙踏进房间,伸出手的同时呼唤她的名字。
「莱伊……」
啪!
一道力量将我扔出房间,房门在眼前用力关上。
我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揉搓着摔疼的胳膊,不明所以。
如果是进学校之前的我,或许和莱伊一样,人的心灵是怪物,对方露出的脆弱表情更是不可触碰的存在。
可怖,不可名状,转瞬便会改变。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我,但莱伊的无法改变,稍微令我有些不快。
灰尘随着我的拍打掉落,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明早的礼仪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