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犹如杂草丛生的阴湿山洞中,幽灵索魂,低吟着靠近。
苏南落猛地转过身来,像刚刚挣扎着从水底拼命游上岸的人,濒死的感觉一晃而过。
“你……需要什么吗?”苏南落死死盯着那个人,想窥见重重隐藏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一张脸。
她十分优雅地朝她走过来,微微抬高头,俯视着眼前慌张的人,发出一声蔑视的冷笑。
“要什么就有什么?”两人都不愿意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反应,就这么长久注视着,谁也不肯让步,视线渐渐化为利刃。
相较于南小姐的全副武装下,苏南落显然还是落了下风,因为她的慌张与故作平静的样子,已经被对手一览无余。胜者高傲地收回目光,加重说出的每一个字的语气:“那就——拿铁吧,谢谢了。”
撂下这句话后,她悠闲地坐在吧台前,翘着二郎腿,将健美的腿部肌肉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她时而看看为她忙碌的人,时而往屋外望去。
几番观察下来,她把民宿的大致情况摸清楚了。
四个工作人员,一个老头——是他们的熟人,还有另一个顾客——他也姓赵。
不过对那个奇怪的人的辣眼的穿搭,南小姐实在是看不下去,便把帽檐压低了一点——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他谈话的声音却又更加清晰了,一字不落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觉得吧,一家民宿里有两个赵先生,实在是容易弄混啊。那以后就直接叫我赵明先生吧,方便!”
南小姐倒是不想再听他说道下去了,端起拿铁,问她:“你们这里有什么景点?”
苏南落直接拿出一本册子给她,说:“这上面都有,比我说的要详细。”
“哦?”南小姐不屑地一瞥那本册子,用手指抵住,而后用力一划,它便识趣地重新滑回苏南落的面前,“但我想听你亲口给我介绍,难道你们民宿的人连这点专业素养都没有?”
在这番咄咄逼人的攻势之下,苏南落不甘退让,她反问道:“那我还想知道南小姐的全名是什么。”
“难道是要知道全名才能提供服务?你们有这种霸王条款?那可真是招人笑啊——”
“对,所以——”
“所以我拒绝,”南小姐直接打断,“看来,得找你们店长了解了解了。”
此话一出,苏南落的清醒似乎又回笼一些了。她意识到这件事情本来就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不应该牵扯到别人身上,更不应该带来本就不该存在的麻烦,于是她妥协了。
“好,我——”
南小姐再次打断,这一次她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隐忍和愠怒:“用不着了!”
看着她的背影,两份记忆慢慢重叠,剩出些模糊的边角。
太像了,或者说就是一模一样。但是她不敢大胆确认,没错,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畏缩、胆怯,这也是那个人最讨厌的样子。
苏南落很想见她,但不是现在,而是等待那个自己拿得出手的时候,再重逢。
苏南落已精疲力竭,而南小姐则浑身泛着冷气,以至于她经过许故何上楼的时候,他都被这气场吓得拢了拢衣裳,并且赶紧收回目光。
“冬爷,你要喝茶吗?”
“那你就给我沏杯我最喜欢的茶吧。”
许故何端起一旁的茶壶,欢喜地说着:“那正好,这里面就是——”
他连忙止住了话头,因为他想起来了,他和冬爷还没有相认,那就更别说在他本人从来没有提过的前提下准确地知道他最喜欢的茶了。
他的脑子快速转动,无数个借口把他剩余的脑容量都挤得满满当当,而后就是他发挥影帝般演技的时候了:“您猜猜这里面是不是您最爱的茶?”
“你小子,别装了!”冬爷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套,再次提及这件事的时候,原本中气十足的声音又明显地弱了下去,“你一直也不来跟我提,那我就只好自己来了。”
许故何连忙做终止手势,说:“您先别说……晚上,留下来吃个晚饭吧……我亲自下厨。”
冬爷有些不知所措——他鲜少有过这种感觉,人在面对自己失而复得的东西时,总是小心翼翼又诚惶诚恐,他就这么搓着满布粗茧的手,嘴唇不经意地被牵动了一下:“好……”
“那我给您倒茶。”许故何端起茶壶,茶水从壶口泄出时,也在震颤着,在慌乱中四溅,幸而总有为它托底的茶杯。
——
房内,南小姐漫不经心地翻找着那本小册子,不出所料,上面果然没有她想要得到的信息。
“你们今晚去踩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