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许。他在大脑中搜索着这个姓氏,倒是能找到很多人,但是符合身份的,恐怕……
他转身回屋,翻找出一本相册,直接用手抹去上面覆盖的灰尘。
细长的手指翻动着每一页,最终,暂停下来。
他找到答案了,但似乎并不完全。
那是他小学时拍的一张集体合照,与这张照片一起放置的是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应该是当时候和他玩得比较好的同学的名字,毕竟过去这么久了,他也有些记不清了。
他扫视了一眼,确实看到一个姓许的名字,不过却是小小的一坨,像是被挤在角落里一样。
但,名字是许何。
是巧合,还是说确实有关联呢。
秦白更偏向于后者,那么这些天以来他对自己的态度也就有迹可循了。
不过,问他的时候为什么却一个字都不透露呢?这或许得好好问问他了。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照顾好他的父亲,那一直被心魔折磨着的父亲。
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但每每回忆起来,恍若昨日,刻骨铭心。
那件事发生之后,除了目睹者和祁深,他再没向任何人说起过。
他不需要旁人的同情,真情流露还是看笑话,总是难以辨别,因此他总会选择一概拒绝。
——
“许故何好像遇挫了,一脸阴郁的。”苏南落将外头的一小盆花搬到室内的吧台上,这样说道。
夏槐朝外面瞟了几眼,没看到人影,说:“也早能想到,秦白不是个喜欢透露自己事儿的人,八成是受了刺激——那晚餐还是我来准备吧。”
“不用,刚刚他跟我说了,说还是他来。”
夏槐点头:“也行。”
她们俩开始拨动着这盆花,然后又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我觉得我们每个人好像都藏着秘密。”
“是个人都会有秘密的。”
“那你会选择说出来吗?”苏南落问出这个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她也想要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吧,”夏槐说着,慢悠悠地转过身去,双手手肘后撑在吧台上,“如果是一个无解的秘密,那就没有必要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轻到含苞待放的花苞都垂下头来,俯身聆听那往下坠的心声。
“你的,还有解吗?”
夏槐笑了,由于她是背着身的,所以没人能知道她的神情如何。而单从笑声来看,像是捞来了几勺寒湖的水,冷夜里一饮而尽。
这是个无解题。
苏南落也如花苞一般,眉眼间还借来了几分湿意。
“说不定是一个人想不出解法,多几个人,就会多一条出路呢。”
这也只是她心中所想,因为她能理解夏槐的心情,也知道这只是一句心灵鸡汤而已,没有任何作用。
连她自己都没有迈过这道坎,又怎么去劝别人呢。
“来吧,喝杯牛奶,这至少是我亲身实践过的最有用的方法了。”夏槐不知何时又重新振奋起来,一如往常。
苏南落也开玩笑:“好啊,一醉方休!”
夏槐听这话笑意更深了,挪揄道:“那这点可不够啊,我想想哦,得把我喝破产才行吧?”
苏南落不置可否,端起一杯,敬对面的人,也敬自己。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响声交织,折射出的灯火微弱,被夜幕轻易吞噬。
“这儿的风景很美!”吴垣感慨道。
他们都聚在院子里吃晚餐,今夜无星无月,只有几盏灯笼在一旁摇摇晃晃,人影摇曳。
这样的夜,看不清几分美景。吴垣独爱这样的氛围,此番感慨并非只是针对今夜之景,它还涵盖这几日共同的风光,以及日后一路的颜色。
苏南落正好坐在他身旁,端详着他的神色。
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沮丧,只是实在是夜色太深,能为人隐去很多很多不堪。
而在她收回视线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枚玉佩,不知道以何种方式,正稳稳当当地别在他的腰间。
玉佩的样式着实新奇,这才引得她的目光驻足。
在苏南落身后的许故何,也望着那枚玉佩沉思着。他微眯双眸,在一番打量之后,能够无比确认那枚玉佩的样式确实与姜清栀那晚捡到的一模一样。
不过,这枚却不是那枚,它是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