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房间里逛了一圈,将手提箱放下,背包仍旧不离身。
“您还满意吗?”夏槐问道。
老人依旧笑着回应,只是这就像一直盯着一个字看,看久了你甚至会忘却它本身。而老人的笑也是如此,乍一看,春暖花开,但是你总能从其中读出一股寂静的痛意。
沉默在她们之间僵持了一瞬,夏槐觉得出于职责,将那个问题问出来似乎也不会很冒犯。于是边将想问的话和盘托出:“先前在电话里,您说会有两个人来的,今天只有您一个人,是……”
话还没说完,老人便警觉地打断了她,声调也不由自主地调高了些:“有一些突发情况,所以他来不了了。”
夏槐觉得现在的她和先前一直保持微笑的她很不一样,仿佛微笑只是她的面具,她想要掩盖些什么。
不过既然她这么回答,那夏槐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了。留下“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们”的话之后,她便走下楼。
脚步声伴着她走远了,老人将门合上,将肩上的背包卸下之后,她的脊背似乎也挺直了一些。
她将背包置放在对着落地窗的沙发上,慎之又慎。自己则靠着背包坐下。
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脸上还是挂着那亘古不变的微笑:“你说我应该在这儿住几天呢?三天,还是五天……那就五天吧,那是你喜欢的数字。”
“……这儿的风景很美,一个人可以看上一整天,但是也得出去吹吹风啊……你说是不是……”
“……”
就这样,她倾诉着,尽管身旁似乎没有一位聆听者。
心里的秒表在走着,一分一秒,时候到了,她也该离开了。
她依依不舍地看向床边的方向,仿佛一别会逝经年。
但门还是再度合上了。
这里的风景很美。一个声音悄悄地说着。
——
“嗯……好……行……今天下午五点到是吧,好嘞!”
许故何大手一挥,在登记薄上留下显眼的、歪歪斜斜的“五点”二字,惹得一旁围观的众人都没眼看。
“订单加一,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
他们一时被许故何的字夺去了注意力,以至于都忘了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过在彼此庆贺激励之后,秦白看着那两个字,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下:“字可以多练练。”
许故何听到之后,吸气——呼气,奈何自己的字确实比不过秦白的,便只能说出一句伤害性并不强的话来把话堵回去:“那下次你来写。”
此话一出,效果也确实如想象中的那样,就好比是一朵雪花掉落在了水里。
不过秦白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许了。
这时候,一道熟悉又和气的声音响起:“孩子们,这么高兴呐。”
夏槐忍不住向老人分享这份喜悦。老人礼貌性地祝贺完他们之后,说:“小槐啊,我准备在这儿住五天——还有,你们有谁能带我去一趟勿忘湖吗?”
夏槐见现在已经是正午十二点了,便劝说道:“奶奶,现在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了,要不吃完饭再去?”
老人摆摆手,“不了,我不饿。我呢,就是现在想去看看。”
众人也知道了老人的想法,夏槐率先自荐:“那我陪奶奶去吧。”
这一趟,她也想把一些未解的疑惑弄清楚。但是仔细想来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谜团,可是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不对劲。
可能是自己的第六感错了吧。夏槐这样想。
可这个理由说服不了自己,自己的第六感向来很准确,包括那时他们离开时也是一样……准到相比之下,连自己都更宁愿活在他们编造的谎言里。
再次来到勿忘湖,说来可笑,刚刚她的脑海中不可控制地闪过的一幕幕,却都是她想要忘记的。
“奶奶,您看到了吧,这就是勿忘湖。”
在这种情景之下念着“勿忘湖”三个字,总有一种缘分未尽的情愫。
冬爷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那片草地上,老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问道:“那个人是这里的村民吗?”
“是,他也负责看管勿忘湖这一带呢。”
老人若有所思地应着,但心里显然被另一桩事占据了,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半晌,她复而问道:“那他每天都会在这儿吗?”
夏槐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有些含糊地回答道:“嗯,每天都会在这儿。”
老人的面色更加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