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回首见得络腮胡大汉喜道:“魏大哥,你怎的来了?”
“公主收到你的帛书见你未如期归来,担心你安危,特命我等前来护你周全。”络腮胡大汉正是国公府家将护卫首领魏英。
陈裕、王葛听到什么公主、国公府的名头,才知这绣衣直指不简单,心下惶惶,一见局势不妙撒腿便跑。乌克离的远,心急如火,恨不能飞过去拦住。
只听“咻”“咻”两声,魏英扳扣弓弩,发出两只箭簇,陈裕和王葛两人腿上中箭,顷刻间摔下来。
敌寡我众,局势扭转,吴东节节败退哪里护的了他,瞬间,个个俯首就擒。
魏英骂骂咧咧:“连绣衣直指都不放在眼里,呸!长平公主与宁国公之子,宁玦世子,放不放眼里?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陈裕脑袋瓜忽如一道晴空霹雳劈下,嗡嗡作响,伏地哀嚎不止,悔不当初。即使没有贪墨一案,光是公然对世子行凶一事便难辞其咎,何况还是长平公主之子!
乌克实乃天潢贵胄出身,他便是宁国公府世子宁玦。自小集万千恩宠于一身。其母乃长平公主,是当今圣上武帝一母同胞的胞姐,自小姐弟感情深厚。武帝十六登基,在位十五年,对这个胞姐一直敬重有加,对长平公主可谓恩泽连绵,连着对宁玦也是极为宠爱。
其父宁国公宁茂远虽出身卑微,却也是靠着自身本领赤手空拳争来这爵位。他年轻时在漠南之战任鹰击司马斩杀羌敌数百人,当时此战兵分三路,其他两路失败,只有宁茂远胜利凯旋,因此崭露头角。翌年,戎狄大举入侵上鼓,先帝任其为车骑将军出击迎敌,宁茂远一举击退,斩首两千,收复河套地区,置朔方郡,得封关内侯。后在高厥之战、漠北之战屡战屡胜,获国公爵位,今奉旨镇守朔方郡。
正因这显赫的身世,所以在武帝为历练宁玦命他为绣衣直指调查贪墨一案时,年轻气盛的宁玦,一心想凭着自己能力办成此事,而不是因着这恩宠一身的世子身份,故而取了个化名乌克藏匿身份。
岂料陈裕老叟在一方之地称霸多年,竟胆大如斯,差点功亏一篑。
当下命张铎将其及一干人等押至狱中,等候发落。
宁玦于昨日便已将此案奏报给陛下,快马加鞭明日应能收到。因此约莫还要在此消磨几日时光,以侯圣上旨意,便吩咐魏英一干人等先行回府。
魏英道:“公主担心您安危,属下得留下来护您周全。”
宁玦摆手:“现下陈裕已伏法,不必担心。再说我自幼习武,又有王世佑在…
不如这样,你先行回去,顺道把证人刘篙与在漓江驿站养伤的几名绣衣使一道送回都城,如何?”
魏英抱拳施礼:“世子吩咐,属下定当从命。”
…
这日,风和日丽,丹阳街上一片祥和。
丹阳虽比不上都城繁华,却也物阜民丰,不缺杂耍玩意。宁玦往日得闲不是舞刀弄枪,便是览兵书韬略,不好风花雪月之事,为人却颇有孝心。本欲叫苏姝去街上购买一些当地土仪回去孝敬母亲,又因着闲在此处无所事事,便一道与苏姝去了。
苏姝经昨日之险宁玦刀下救她一命,对他颇为感激,这回打心底里真心实意的听从他派遣,面上对他要比往日更恭敬几分。
“只是…大人…奴也不清楚这丹阳郡特产是什么…”
“这好办,去太守府抓一小厮便可。”
这正是苏姝心中所想,眉眼一弯,漾出个笑来,娇媚无限。
丹阳城三街九巷纵横交织,商铺土屋鳞次栉比,这要比乡下市集热闹多了。
沿街一溜的生熟肉铺、香料铺、首饰店、药店、酒肆、糕点铺子…
街边提篮行商穿梭叫卖:“椒盐酥饼,竹筒甜醪糟,梅子饮…”
独轮车“吱呀”声,扁担铁钩“叮当”声,脚夫号子声交织着…
箍桶巷凿榫声、刮刨声、试音梆子声此起彼伏。
那太守府抓来充当向导的小厮名换赵春来,五短身材,紫红脸皮,眉毛又粗又黑,两眼精光,接了这么一个差事犹如得了泼天富贵,满脸堆笑:“世子大人,要说这丹阳郡的特产,这儿螺钿的工艺可是一绝。”
“螺钿一般多用于家具,不方便携带,可有小巧的玩意?”苏姝道。
赵春生眼睛直溜溜打转:“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的螺钿活可细致了,小到耳坠,都可镶嵌,漆器螺钿也很知名。”
一行人说着,赵春生把他们引到了一条巷子,左右铺子用苏姝的话来说都是一些精品店,卖首饰的、金银珠宝的,各种说不出名的小巧玩意。
众人进了一家名为“百宝阁”的铺子,方一进门,迎面而来一股古色古香之气,只见内里各色饰品琳琅满目。
里面有几名妙龄女子正细细挑选,听见门口有响动本能的看一眼,甫一见少年公子气宇轩昂,五官英俊,忙不迭地以袖遮脸,娇羞起来,又时不时的偷瞄几眼。
宁玦对此豪无察觉,径直各处看着,见有螺钿篦子、珍珠耳珰、玳瑁长擿、蝴蝶步摇……赵春生与王世佑在门口侯着,苏姝跟在宁玦后面,对此一幕尽收眼底,颇一副吃瓜群众的味道。
宁玦疑惑地回头:“你笑什么?”
又见苏姝鸦鸦黑发只用素白丝绦随意的绾了个垂髻,连根钗都没有,细白的脖颈和耳垂也是空空荡荡,极是素净。
苏姝调皮的眨巴眼睛,嘴巴往女子那边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