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姝轻轻笑了一下,“没”,这力道不疼才怪,只是懒得跟你计较罢了。又随口问道:“大人,怕不是伤口感染、发炎了?”
“发炎是何物?”乌克看向苏姝,不解道。
“发炎就是…”苏姝不晓得这时期没有这种说法,一时也想不到如何解释,胡乱道:“大概就是大人你这样吧,你这样估计是伤口发炎了……不可小觑。”发炎可不是小事,最怕细菌感染啥的,搁现代不得上头孢、抗生素啥的。
乌克讶然:“你懂医理?”
苏姝摇头。她看着乌克身上的伤,竟有一丝担忧。
虽与乌克不过认识几日,隐约也摸出了他一些性子,平日里不苟言笑,威武霸气,骨子里也有股傲气,然外表不过也就十八、九岁的一个少年郎而已,如今身受重伤,这样下去,要是为国殉职,年纪轻轻的实在可惜。
她温声道:“大人,你这样烧下去不行……我去外间给你寻点草药吧。”不待乌克言语,便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火把便迈入了夜色中。
外间还飘着丝丝细雨,如烟如雾。不过片刻功夫苏姝手里就攥了一把鲜绿叶子回来了。
摇曳的火光照着她纤细的身影如扶风弱柳,让人心生怜惜。
乌克忽然感觉心里头似乎有根琴弦被一只手轻轻撩拨了一下。
她曲膝蹲在乌克身前得意笑道:“大人,瞧我找到了什么?”
乌克却淡淡的看了一眼。
苏姝道:“这是蒲公英草,我们家乡多用此消炎解毒,不过我们这没锅没水,您要不直接吃吧?”
她又从中挑了几株根头较粗、细长叶状的出来:“这个我看着像柴胡,你也直接吃吧,有疏散退热功效。”
乌克眉心微蹙:“这些草普普通通,真有此效?”
苏姝心虚的摇头:“生吃我也不晓得有没有,试试?”
乌克原本潮红的脸此刻却有些苍白。他拿了几根放嘴里嚼了嚼,有点辛辣微苦。
苏姝在一旁拿了石头碾碎蒲公英,慢慢的变成了一滩绿泥,透着一股鲜嫩的青草味。
乌克面露难色:“这也吃?”
“不,给你敷伤口上,双管齐下。”苏姝用手掏起绿泥,用眼神示意道:“你伤口在哪?衣服解下来。”
乌克苍白的脸一时竟又红润了起来,轻咳一声道:“这是你一个奴婢对主子说话该有的样子吗?”
苏姝愣了一下,杏眼睁地滚圆,仿若才想起来:“哦……”
“大人,你要我每说一句话都要用奴婢代替“我”,我没说习惯,所以总忘了…”
乌克望着她一副天真憨态的样子,竟一时不知如何说起……
苏姝看着乌克的脸一会白一会红,恍然大悟。游泳池里的男的不都只穿条泳裤,光个上身而已对她来说没什么,倒一时忘了古人要内敛一些。于是她别过脸去,那只掬着药渣的手递到乌克面前:“那大人,您自己上吧。”
乌克的脸一时又红了白白了红,倒把他想成了是扭捏作态之人,心里忽生出一股闷气,径自脱下右肩一侧衣袍,嗔道:“我瞧不真切,你替我敷上。”
苏姝听出他语气有些不快,只觉莫名奇妙,不知他生哪门子气,却也懒得去多想。于是转过脸来,瞧见乌克半只臂膀肌肉紧实,胸前猩红的刀伤,深至寸许。
苏姝呼吸一滞,生前有幸穿越回古代瞧见这么真实怵人的刀伤,遂低头用指尖抓起手中辗碎的草泥轻轻敷至他胸前伤口处时,手竟然有点发抖。
药汁渗进伤口瞬间犹如千针刺骨,乌克竟一声不吭,额间已然沁出一层密汗。
他垂眸细细打量着苏姝,两人挨的极近,有一缕发丝懒懒的从她的肩颈处垂了下来,那里凝脂腻滑的半段肌肤,比她贴身的纱衣更白上数分。
苏姝微湿的鬓发磨蹭在他脸上,有点酥酥的微痒,似乎分摊了他身上些许的痛意。他柔声道:“你一个闺阁女子如何能说出让一个男子脱衣的话来,你对我说便罢了,以后万不可再对着旁的男子说这些不合礼数的话。”
苏姝心道若我不叫你脱衣,如何给你上药呢?一面上药一面应和道:“好的,大人。”
又从袖间掏出一条绢帕来轻轻覆在已敷好药的伤口处,不经意间余光瞥见他腰间衣衫处漏出一点若隐若现的羊脂白玉,正是那日她身上收走的那块。
苏姝心思转微,正欲伸手去拿,不料乌克一下把衣衫拉拢过去,已然穿戴的严严实实,淡淡道:“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苏姝悻悻然,心道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