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预靠坐在沙发上,刚睡醒的头发披在肩上,夏日酷暑,她衣着单薄,四个月的身子微微显怀。
“你刚起吗?”彭璿有点不忍打扰她,她看起来好困,只是一小会儿她又闭上了眼睛。
朱预睁开眼睛,“你有事吗?”
“……有吧?”彭璿语气不确定。
“什么?”
“嗯?本来是想和我大哥讲的,但是大哥不在,我和你讲也一样。”彭璿思考一番得出与他俩谁说一样的结论。
“我要结婚啦!”彭璿喜气洋洋道。
掩盖不住的雀跃和稍不留神便会外溢的兴奋让朱预有些呼吸困难。
她看着他不说话。
彭璿兴致高昂,嘴巴不停歇的给朱预讲述他伟大而坚韧的爱情。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朱预听完发表看法。
“怎么会!”彭璿从沙发上弹跳起身,他在客厅左右踱步,瞧得出他极需安放他的喜悦。
“当然是真的,我们本来就是要在一起的,我这辈子非简飞曜不娶!”他朝天发誓。
“你问过她的想法吗?若是她不愿呢?若是她没有和你同等的感情呢?”朱预看着兴高采烈的彭璿说。
“我问了曜曜她愿意。”彭璿自信回答。
“再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没有感情,我的意思是感情中双方有深有浅是正常的,只要在以后的日子努力,浅浅的感情也可以变得深深的。”彭璿说出他的大道理。
朱预不发表意见。
“好,我会和你哥说的。”
“一定要说哦!”
彭璿激动的走到门口又突然扭头,“你和我大哥什么时候结婚,要是比我早,我可不能给你随份子钱。”
朱预不理他。
彭璿不冷场的自己给自己台阶下,“我明年结婚,你们要给我随双倍份子钱。”
“拜拜!”
他道别后离开。
室内恢复安静,中午了,她滴水未进。
本想起身洗漱吃饭,结果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接听。
对面人开门见山,“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她愣了片刻后恢复正常,“有事吗?”
“有事,没事打什么电话。”男人语气熟稔,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给我转十万块钱。”
“没有。”
“没有,乖女儿,你出息了不能忘了爹呀。”朱华语气轻松道。
他是她爹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当外人。卧冰求鲤不无道理。
“要钱是吧?”朱预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她点开免提放到桌子上。
“是呀,时代翻天覆地,我刚出来总不能饿死街头。”
从他的声音中朱预没有听到他的窘迫。
“你现在好了,不像从前,咱父女一场,好歹你也发发善心。”
反而每一句都是挑衅。
“你现在在哪?”
“嗯?”朱华拿着借来的手环顾四周,没看到特别的标志物,“在家里。”
他胡言乱语。
他哪里还有家。
“要十万是吧?”朱预再次重复。
“哈哈哈,那哪有准数,多点也行。”他倒是不挑。
也是,他一个要钱的,定然想着多多益善。
“行,我目前在京城,你什么时候来这边,我当面给你。”朱预应下他的要求。
“得嘞,养女儿真比儿子好,不愧是贴心小棉袄。”朱华听她爽快应下,不免喜上眉梢。
挂断电话后,朱预久久没有起身。
五年前他因故意杀人罪入狱,判了六年。这六年里她巴不得远走高飞,可她一个高中生能到哪?
未来是迷茫的。
假使当年有人告诉她不必着急,考上大学,远离这里就好了。
没有,她什么都没有。
前途似锦的优秀生最后因作弊为给自己添上了一笔污点。
她放弃高考独自南下。
朱预起身围着客厅打转,他出狱过早,超出她预估的时间了。
一整天,她一顿饭也没吃,内心强压的苦楚重新翻涌,她思考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向前向后还向左向右呢。
她围着茶几每个方向都选了一遍。
“不开心吗?”彭泽早早下班回家,手里还提了个小蛋糕。
朱预见他回家才惊觉原来已经下午了。
她停止踱步,脸上挂上笑接下他的蛋糕。
“喜欢吗?”他低头一边换鞋一边放公文包。
朱预站在他面前点头。
蛋糕是爱心形状,四英寸,红色打底,周围铺了些花瓣。
“你弟说他要结婚了,让你给他随份子钱。”朱预打开蛋糕盒子突然想起彭璿交代的话。
彭泽站在她旁边一愣,他以为会是她想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