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走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开口，“白素尘。”

人如其名。

这是陈辞兮忽然想到的一个词。

“你好，我叫赵杏。”寸头猛男最先回神，连忙自我介绍。继他以后，另外三个人也快速报了自己的名字，白素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辞兮身上。

“啧啧啧，”刘水光拿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张迟，小声感叹，“果然帅哥都喜欢跟帅哥玩。”

陈辞兮没理会刘水光的话，而是看着白素尘，那双眸子颜色很浅，却很空洞，很熟悉。

“陈辞兮。”他说。

一宿舍的人来齐了，陈辞兮把床位记住，自己上面是刘水光，头顶是赵杏，他翻了个身，对面是靠坐着的白素尘，白素尘上铺是空床，头顶是张迟，张迟上铺是孙纪汕。

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高二的饭点是五点四十五。

陈辞兮从床上爬起来，结束了漫无目的的放空时间，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橱子，把里面的生活必需品拿了出来。

牙刷牙膏毛巾等等一应俱全。

这次的游戏明显是想让人长住的意思。

“你们去吃饭吗？”张迟招呼着几个人，“到饭点了。”

除了陈辞兮和白素尘，几个人都表示要去。

“我一会儿收拾好了就去。”陈辞兮说完，拿着东西进了小阳台，把自己的东西跟几个人的摆在一起。

等他出来，宿舍里只剩下了白素尘一个人，陈辞兮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嘴他要不要去吃饭以示同学间的友好。结果他得到的不是回应，而是白素尘抬眼看向他，接着又半闭上眼睛继续靠在铁栏杆上假寐，看起来比陈辞兮还要虚弱。

只是刚刚那一眼让陈辞兮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宿舍，门外是不知道等了多久的汪晞遥。

“可算是出来了。”汪晞遥把陈辞兮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我还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

“放心，你还没死，我怎么死你前面去？”两人一边走一边打嘴架。

汪晞遥:“说不定呢，你看你这脸白的，跟用墙皮糊的一样。”

陈辞兮:“你听过病美人吗？”

汪晞遥咦了一声，一只手直搓胳膊，“你搁这儿别渗我。”

“诚实是一个人的美德，”陈辞兮耸了耸肩，两人一起出了宿舍楼，直奔食堂，“可惜咱们法医先生没有这玩意儿。”

“你要不要脸？”

“早丢了。”陈辞兮表示无所谓脸不脸的。

“草。”汪晞遥笑着骂了一句，扭头看着一旁的少年，少年脸上没多少血色，眼睛却很亮，里面透着一股子韧劲儿和随性。

别说，还真有点儿病美人的味。

一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不在少数，饭点嘛，抢饭当然是头等大事。可是这些学生动作虽然快，但没多少声音，可见技术相当老练。

没一会儿，不急不慢的陈辞兮和汪晞遥被一群人甩在了后面。

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嘴，陈辞兮大体知道了汪晞遥那边的情况，宿舍里一共五个人，跟他们宿舍一样的布局，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走，去食堂看看。”陈辞兮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看着食堂的大门忽然来了兴致，“咱们去看看这几层楼有什么好东西。”

食堂一共有五层，一楼是自选菜，二三楼是特色餐，负一层是小吃和小超市，四楼是老师吃饭的地方。

一般的学校食堂在饭点都是菜市场，声音大到只能靠吼来交流，可是这里不一样，安静的不行，就连碗筷碰撞的声音也没有多少，偶尔的声音来源还是食堂里的喇叭。

喇叭不断吆喝着，“一楼上新菜了，一楼上新菜了，欢迎同学们前来品尝——”

喇叭的声音很大，这再次让陈辞兮确定了，只要不是人用声带发出来的声音，爱多大声多大声，就算是把屋顶掀了校规也管不着。

“想吃什么？”陈辞兮看着玻璃窗内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的菜，问眼睛就没离开过的汪晞遥，“擦擦口水。”

“滚啊。”汪晞遥收回目光，瞪了陈辞兮一眼，他才没流口水呢！

俩人把食堂逛了一圈，大大小小的菜色看了个够，就连小超市里的零食都观赏了一遍，陈辞兮找了个空位坐下，汪晞遥坐在了他对面。

“看出什么了吗？”他问。

汪晞遥摇摇头，“我又不是火眼金睛，哪儿能这么快看出了啊？何况就只是大老远的看一眼。”

陈辞兮没回话，而是撑着脑袋看向不远处的几个学生，那几个学生端着饭坐下，没有一句交流，眼神有些许空洞。

就好像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

他们坐在靠墙的位置上，墙壁上贴着“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那句话上面就是长方形的钟表，已经六点了。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陈辞兮和汪晞遥抬头看去。

那里是一男一女两个学生，他们拿着话筒，手里有一份稿子。

“今天的饭后大赏，我们将会听到我们特地为大家准备的歌曲，《出人头地》。”

前奏响起的一瞬间，食堂里的喇叭也不再发出响动，所有人把碗筷放在一瓶，脸上带着一丝虔诚，眼里闪着异样的光。

陈辞兮跟汪晞遥对视一眼，决定按兵不动。

忽然，所有人站了起来，目视前方，微微仰头，腰挺得绷直，似乎看到了什么。陈辞兮和汪晞遥混在人群中间，看着所有人看向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色的墙壁上挂着的一条横幅——这是一支不穿军装的部队，一所没有围墙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