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放肆一会的，但系统却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只能无助的感受他的选择带来的痛苦与绝望。

系统想让他屈服。

陈辞兮垂眸，双手有些颤抖。

这双手很累，陈辞兮忽然想起，这双手在自己过去的十八年里，一直做题，练钢琴，弹吉他，画画，真的很累。

身上的疼痛更甚了，陈辞兮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似乎是十岁时候，或者大一点，也可能是小一点，自己走路摔了一跤，膝盖和手心都流血了，妈妈站在自己旁边，把手伸了过来，在自己要拉住的一瞬间，妈妈把手收回去了，自己拉了个空，手心溢出的血与地上的沙砾混杂在一起。他抬起头看着妈妈，妈妈却冷声问他，这次她把他拉起来，下一次呢？以后也会有人拉他吗？那是不可能的。

那天，陈辞兮看着妈妈，眼泪积在眼眶里，打着转，却自己爬了起来。

妈妈还说，不能哭，也不可以喊疼，因为长大后，所有人都关心都只是停留在表面，因为人与人的交往需要这么做，没有人会真的在意你会不会疼，所以，不可以喊疼，即使别人喊了疼喊了累，你也不行。我教你人际交往了，不是吗？

小时候的陈辞兮懵懂地点点头似乎是明白了。

从那之后，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学会了，要冷静。

疼，自己忍着，因为不会有人关心你，累，自己扛着，因为不会有人在乎。

甚至是自己的父母。

这些话影响了陈辞兮整整十八年，刻在了骨子里，直到死，他也没有抱怨什么，因为在从小到大的教育中，他知道，抱怨没有用，有用的只有自己。

所以他当时只是笑了笑，对着急的白依烬说，没事，死不了。

“还能活多久？”陈辞兮恍神间，听见自己问白依烬，白依烬没好气地回了自己一句，还剩65。

还好，陈辞兮笑了一下，说，没破及格线。

他看着自己转身，面对着男人，他眼神空洞了一瞬，听见系统的声音更大了，吵得他头更疼了——

［嘀——］

［系统提示——当前玩家受到NPC同化，同化值——40%］

［系统提示——当前玩家受到NPC同化，同化值——50%］

［系统提示——当前玩家受到NPC同化，同化值——55%］

［系统提示——当前玩家受到NPC同化，同化值——60%］

［系统提示——当前玩家受到NPC同化，同化值——70%］

［系统提示——当前玩家受到NPC同化，同化值——80%］

［系统提示——当前玩家受到NPC同化，同化值——85%］

［系统提示——当前玩家受到NPC同化，同化值——90%］

［系统提示——当前玩家受到NPC同化，同化值——95%］

［系统提示——当前玩家受到NPC同化，同化值——99%］

［检测到玩家精神值下降，目前生命值——60——滋滋——50——30——25］

［系统提示:玩家使用道具——小王子的祝福，检测到玩家道具发挥作用，目前同化值99%，生命值23。］

陈辞兮站在一旁，听着系统的声音不断响起，他啊了一声，原来当时这么吵吗？自己为什么没发现？因为白依烬一直在骂自己吗？

一瞬间，灵魂的抽离感袭来，他疼得差点出声，当时没有感觉到这么疼啊？

现在怎么就挨不住了啊！

“陈辞兮！”白依烬的声音压过了系统的声音，也把陈辞兮拉了回来，“你是不是疯了？！”

哦，他想，原来是因为当时被白依烬骂了啊。

有白依烬在身边，虽然是在骂他，凶他，但起码让那些疼没那么难熬了。

但是现在自己游离在身体以外，没有白依烬骂他了。

好疼啊……

一个人在这里，只有他自己，只有控制不住的自己。

陈辞兮眼眶红了一瞬，他看着自己走进了小亭子，疼痛感还是没有消失。

其实他很怕疼的。

只不过从前，他学会了冷静，学会了把自己藏起来。

可是自己现在都死了，应该没必要藏起来了吧……

什么时候才能放肆一把呢？

他想。

真的没有人会在意吗？

真的吗？

有人之前说过什么的。

说。

你只能靠自己。

啊。

陈辞兮浑身颤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膝盖触低时，血红的水飞溅，有几滴顺着面颊滑了下来。

“陈辞兮……”

“你不能就到这儿了。”

剧痛让他意识变得昏沉，陈辞兮本想撑起身子，却不想一个脱力，彻底摔进了雨里。

雨滴不断落在他身上，他看着被血水洗涮过的夜空，忽然笑了一下。

“那位不知名的先生，您看够了吗？”陈辞兮声音微弱，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浑身上下无处不彰显着他的狼狈与脆弱。

他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看着红色的夜幕，躲在云层厚的月牙。

脚步声响起，他没动。

没力气了。

他只是躺着，看着一把红伞渐渐进入了他的视野，陈辞兮黑眸里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