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痛。
甚至可能是女主人彻骨的伤口吧。
陈辞兮又走了几步,女主人的卧室连着阳台,阳台与卧室之间有一扇窗户,陈辞兮走到阳台,入目便是绿色。
地上放着好几个泡沫箱子,箱子里种着芦荟虎皮兰,茉莉,长春等植物,墙角,还放着一小盆含羞草和好几盆马扎菜,阳光透过窗户直射在植物身上,但植物却没有蔫哒哒的感觉,而是翠绿的。
陈辞兮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含羞草,含羞草的叶子立马合上了,上面晶莹的水珠顺着细细的叶柄滑落下来,陈辞兮伸手接住了。
“你说这合理吗?”陈辞兮看着手心里的水滴,又看看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问,“现在按理说是夏天,这个时间给花浇水,不是想弄死花吗?”
等他收回手,那盆含羞草的叶子才慢悠悠地舒展,还微微晃了几下。
陈辞兮起身,甩了甩手,“以第一印象来说,女主人应该是一个细心的,很善于打点事情的人。”他说着,又打量了一下四周,阳台上干干净净的,没什么杂物,一盆盆花被排列的整齐有序。
“但花不能大夏天太阳直射的时候浇这一点,应该是个常识吧。”
陈辞兮说完后回头,透过窗户,他看到,刚刚在卧室看到的那个相框后面还有另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只有两个人的照片。
一男一女,没有两个小姑娘。
但很明显,那是男主人和女主人,只不过照片上的女主人要比之前那张照片上的女主人年轻,笑容轻松得多。
生活终究是给了她无尽的压力,没有人可以走过平静没有波澜的人生。
“这个男人……”陈辞兮皱眉看着半搂住女主人,带着笑容的男人,恍惚间,他看到男人动了。
“别走……”
“留下来吧……”
“陪陪我们吧……”
耳边是什么人的低语,陈辞兮眼神空洞了一瞬,接着,他看到照片又有了变化,男人动了,或者说,男人与之前不一样了。
原本盛满了笑意的浅色眸子似乎发生了变化,陈辞兮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看清男人的眼睛。
那双浅色的,满是爱意的眼睛。
“陈歌!”
陈辞兮被猛地拉回了现实,照片跟原来一样,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他抬头,看着来人,是王武。
“你在看什么?”王武好奇地走过来,问他。
“全家福。”陈辞兮语气有些生硬,只差一点他就看清了,但是被这个傻大个给打断了。
有点儿不爽。
他有点儿理解白依烬那脾气的由来了。他想着便把目光别到一旁的绿植上,不看王武,生怕自己做出什么伤害玩家这种不可挽回的事。
王武走过来端详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没啥特别的啊。”
陈辞兮没回话,抬步出了阳台,王武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起来,“我跟小孙找到了个东西。”
“什么?”
“你自己看看。”王武示意在客厅里呆着的孙小把东西给陈辞兮,陈辞兮接过来一看,是张作息时间表,他看着上面的安排愣了一下。
很眼熟。
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半早读,七点半上课,一直到中午十二点,一上午安排的满满当当的,至于下午,两点起床,两点十分开始下午的课程,到晚上六点多,中间间隔一个多小时,七点多后又是枯燥乏味的课程。
就连休息时间该做什么都安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陈辞兮把那东西递回到孙小手里,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东西?”王武看着时间表上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让人看起来就有些透不过气来的时间,满脸的疑问。
陈辞兮听了他的话,嗤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他,“因为这就是现实啊。”
“什么意思?”王武听着他这摸不着头脑的话,以及陈辞兮看他的带着嘲讽的眼神,向前走了一步,有些威胁的意味。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陈辞兮没理会王武的威胁,倒是往孙小旁边走了几步,视线飘忽起来。
“这是现在多少家长的期望。”陈辞兮直勾勾地盯着王武,“你不知道吧,那些期望意味着什么。”
王武只觉得面前的少年浑身都气场变了好几变,语气既生硬又讽刺。
“那些期望压在身上,那到底是些什么啊。”
陈辞兮忽地笑了一下,走到王武面前,面上一贯的轻松与不在乎一扫而空,“老一辈没有把毫无希望的生活过出多大的改变,便把期望一起放到了他们的孩子身上,期盼着他们可以出人头地,可以摆脱自己过的那样的……不满意的日子,成为人上人,成为他们希望成为的样子。”
陈辞兮说着,扭头走到了紧闭的门前,上边痕迹斑斑,不成样子。
“但他们只顾着想自己,想为孩子好,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他们把压力都给了孩子,甚至不会去问一句,‘你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