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程愣住了。

他的生日江宇会知道不奇怪，因为江宇见过他的证件，大概是因此记住了他的生日。

但因为妈妈，他从来不过生日。

可江宇不知道他妈妈的事，黎渡自然也不会知道。

景程张了张嘴，说：“谢谢，不过不用，我不喜欢过生日。”

黎渡没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只是说：“是我想送给你。”

景程起身：“真的不用，我还要看看我的稿子，我先上楼了。”

景程跑了。

黎渡没动，默默盯了一会儿他的背影。

他想给景程送上一份生日礼物。

一个母亲付出生命换来的孩子，如果要时刻为自己的出生愧疚，那他的母亲也一定不会安心。

黎渡给江宇打电话让他订一个蛋糕，他大概知道景程的口味，喜欢奶油，不喜欢巧克力。

一小时后，蛋糕上门。

黎渡拎着生日蛋糕上楼，敲了敲书房的门。

景程以为是刘姨，让她进来，结果一打开门，居然是黎渡。

景程深吸一口气，提了提精神：“有事吗？”

黎渡将蛋糕直接放在他面前办公桌上，然后打开蛋糕盒，默默插上蜡烛，全程一言不发。

景程不明所以地看他做这一切，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插上蜡烛，点火。

眼前烛光摇晃，映在眼睛里，亮晶晶的，景程眨眨眼：“做什么？”

“提前过生日。”黎渡说，“如果你不喜欢明天过生日，那就今天过。”

蜡烛已经点好，黎渡说：“许愿吧。”

景程看了一眼黎渡，他仍是平淡的样子，仿佛这个蛋糕理所当然放在这里，和他毫无关系。

景程觉得莫名奇妙，他复杂的心情因为眼前的蛋糕变得更为复杂。

“快点。”黎渡催促。

景程终于慢吞吞行动起来。

虽然很莫名其妙，但他还是乖乖地闭眼睛，许愿，然后吹灭蜡烛。

黎渡沉着脸，用手指抹了一点奶油，认真点在景程的鼻尖。

“生日快乐。”黎渡说。

景程愣愣地看着蛋糕，他幻想了二十多年的画面，发生了。

猝不及防。

他这才想起来问上一句：“为什么突然给我过生日？”

“不管你为什么不喜欢过生日，你都理应庆祝自己的降生。”黎渡说，“如果不想明天过生日，那就提前一天，没有为什么。”

景程的眼睛酸了一下。

他试探着问：“哪怕是我的出生带来了不幸，也值得庆祝吗？”

黎渡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非你所愿。”

眼泪盈满景程的眼眶，一眨眼，就掉下一颗泪珠。

从小到大，景程一直把母亲的死怪在自己身上，如果不是他的出生，母亲就不会死。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灾星，但黎渡说：非你所愿。

是的，他比所有人都希望母亲活下来。

黎渡把蛋糕刀递到他手里：“切蛋糕吧。”

景程切了一块，他低着头，慢慢尝了一口。

蛋糕很好吃，是景程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只是眼泪一直控制不住，景程一边吃，一边拿纸巾擦掉眼泪，他吃了一大半，几乎有点吃撑了。

黎渡把剩下的蛋糕收起来，看他眼泪汪汪的可怜样，有些莫名的心疼。

抽了纸巾给景程擦了一把脸，又问：“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景程想到从小到大自己都在景鸿旁边看他拆礼物。

小时候是玩具，长大了就变成各种奢侈品。景鸿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每个人都想法设法满足他。

景程最喜欢的一个，是一个变形金刚的玩具，是景鸿众多礼物中的一个，景鸿不怎么在意那个礼物，拆开之后只玩了一会儿，就随手收到客厅的柜子里了。

他当时太羡慕拥有这个玩具的景鸿，所以趁着半夜，所有人都在睡觉，偷偷下楼拿出来玩了两分钟。

只有两分钟。

那两分钟，他战战兢兢，怕被人发现，又欣喜异常，觉得自己实在幸福。

景程想到了他拥有变形金刚的两分钟，说：“我想要一个变形金刚的玩具。”

说完就委屈地撇撇嘴，眼泪又要落下来了。

黎渡立刻给他擦了一把，答应：“好，还想要什么？”

景程把自己的回忆翻出来一个遍，玩偶、书包、各种汽车模型……说完看向黎渡：“都想要。”

黎渡又给他擦眼泪，说：“都买。”

景程的委屈情绪爆发，再也忍不住哭出声，哭了好一阵，说没有其他想要的了。

他哭的有点累了，又说自己有点困，想睡一会儿。

头蹭在黎渡怀里，顺便抹了两把眼泪。

黎渡把他送回卧室，让他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