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听了一脑袋,回到家有些懵懵的。开口问杨乐申的爹,“杨大头,我上街之时听见他们都在说灾星,灾星之类的话,你说说他们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我不信一个小小的孩子能带来这么多祸事。”
杨大头一向专心打猎,这次面对妻子的牢骚竟也说了起来,“你觉不觉得那个道长和孩子像灵叶真人和往之?”
“往之?”苏秀仔细想想,顿时觉得有些像,但如果真是往之,那也不太对,“那世子好歹也是威远侯的亲女儿,怎么可能不会派人保护这个孩子呢?”
杨大头摇摇头,说道:“岭南路远,说不定派来保护她的人都已经死了呢。”
这句话惊醒了苏秀,她开始同情起了明苡。杨大头又说道:“我听七烟雨里的人说,前朝国师好像来咱们岭南了。”
“前朝国师?”
“对啊,就是暴政的皇帝的老师,我听他们说灭云州就是这个国师提的,数十万无辜的性命啊,这个国师也该死。”杨大头理了理箭篓里的箭羽,看着呆滞的妻子,以为她是同情起了明苡,接着说道:“那孩子怎么能是我们往之呢?若是世子,真人怎么可能让那孩子独自一人面对好几头野兽呢?你也别想多了,我去打猎了。”
苏秀点点头,等杨大头出了门,她脸色苍白地起身,艰难的走进膳房拿起切菜的菜刀,随后又赶紧放下。
她不停的安慰自己,不是的不是的,都是谣言。
可她脑海中却回忆起了曾经听到国师曾唤明苡“世子”,那时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想来原来就是他们。
那是的苏秀已经被仇恨气昏了头,拿着把菜刀就冲进了国师教书的地方,小小的地方只剩下国师一人安静的等待。
她生气恼怒的质问道:“你是前朝国师?”
国师冷静点头,他甚至并未抬眼看苏秀
苏秀又问道:“当年覆灭云州的计划可是你提的?”
国师听见“云州”二字,这才睁眼,黑的瞳孔聚焦,苏秀只觉得接下来的话再次让她重回云州战乱之时,她听见他说“你说云州啊,那是一个好地方,只是为了大业也为了陛下,云州必须管理。我只是没想到,暴政的陛下会直接灭了云州,数十万的百姓,我亲眼看见我教的学生成了杀人暴政的君王,这是我的过错。既然你是云州人,我死在你手上,也算还了一点我的罪孽。”
“罪孽?你确实应该好好还,只不过不是现在,我要折磨你,让你……”
“大人!”话落,一群身着官服的人从林间冒出,围住了只身一人的苏秀,国师看这群人竟笑了起来,女帝还真是比先帝更加狠厉的人。
苏秀举起菜刀,仇恨让她大了胆子,问道:“你们是何人?”
这群人并未同这个女人有过多的废话,他们一起上前,齐齐的进攻拿着把菜刀,手还抖个不停的苏秀。
但苏秀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国师。
苏秀也没想到自己乱挥刀之时,竟然砍死了国师。这群人看见国师死了,便更加猛烈的朝着苏秀而来。明苡就是这时候来的。
她小小年纪,便能一人一剑斩杀这群身着官服,个个身强力壮的人。她救下苏秀之时,也看见了已经被砍死的国师。
苏秀永远都不会忘记,明苡那眼神,震惊愤怒而后变得平。她也不敢相信,她能杀掉国师,可杀了他并不能平息那心灵深处的怨恨。
明苡丢了剑,走上前用手帕给她的刀擦干净,说道:“苏姨,老师是我杀的,你无需太过自责。”
苏秀疑惑明苡为何这样说,她杀了她的老师,这个孩子竟然……
她看着明苡熟练的处理尸体,脸上毫无表情,看见国师被埋掉,浑浑噩噩的回家了。她的儿子哭着趴在父亲的怀里,见到了她才大声的质问她:“老师是不是被明苡杀掉的?”
杨大头呵止:“胡说!去拿家法。”
苏秀这才惊醒,怪不得明苡会那么说,原来是因为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那是教他几年的老师。
苏秀摇摇头,撒谎说道:“我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杨乐申哭的更狠了,明苡下午一副忧心重重的样子,于是他悄悄跟在她身后,亲眼瞧见自己的母亲杀了他的老师。
而明苡埋了她的老师。
这一切击溃了他。
后来的日子,他们一家再未见过明苡,也未灵叶真人。
杨乐申不再伤心之时,偷偷跑上山,早已人去楼空,一切都像做梦一般。
苏姨睁开了双眼,模糊了眼眶,通红的双眼看向星音说道:“我想念我的故土,想念我的亲人,我不敢面对过去的一切。”
星音以为苏姨是因为云州的事伤感,赶紧安慰道:“苏姨,过去的事已经变成了过去,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只有向前看,才能治愈心中的一切。这个道理还是你教我的,怎么今日到了您自己身上就变了?”
苏姨笑笑,“唉,我这一把老骨头了,那还有什么以后,倒是若能看着明苡这孩子出嫁,也算了却我和那孩子师父的一桩心愿。”
“哈哈哈,她那个木头还能有成亲那天,苏姨,她不用担心。威风凛凛的将军多的是仰慕她的人,况且她现在还是武安王呢,不用担心她。您还是担心担心我。”
“担心你的婚事吗?”苏姨皱眉接着说道:“我记得你这孩子不是有个未婚夫来着吗?”
“死了。”